第321章 赵明远在看守所:最后的威胁录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任昭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消息。发信人是纪检联络人,内容只有两个字:“已收。”
他没有动,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关闭通知。指挥中心的灯光偏冷,照在他脸上没有阴影。主控屏显示轨道防御系统处于待命状态,绿色信号稳定。桌面上那份标着“寒渊脉冲回溯”的文件夹还合着,他没打开。
耳机放在左手边,黑色,军用级降噪。他拿起来戴上,点开新收到的附件。文件名是“赵明远_羁押录音_0324-1”。
音频开始播放。
“任昭……”声音沙哑,像是从铁皮桶里传出来的,“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背景有金属摩擦声,可能是手铐,也可能是门锁晃动。说话的人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拖得长,带着喘息,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你以为赢了?”他继续说,“项目批了,系统上线了,全世界都在看你表演。”声音低下去一点,“可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少人盯着吗?你动了一个链条,就等于动了整张网。”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三秒。
“我不怕进去。”他又开口,“但我出来的时候,你会在哪里?”
音频结束。
任昭摘下耳机,放在桌上。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的加密存储区,输入三级权限密码。界面跳转后,调出一段从未标记、也未上传的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私人会所_热成像同步录音_备份”。
他点开播放。
背景是轻音乐和酒杯碰撞的声音。赵明远的声音比刚才清晰得多,语气轻松,甚至带笑。
“把拦截效率压到70%以下就行。”他说,“验收那天让他们自己发现问题。国产化率不够,性能不达标——这些话我们先说出口,他们就没退路了。”
另一个男声响起:“万一他们真能搞出来呢?”
“搞出来也没用。”赵明远笑了,“没人信。媒体一炒,说是浪费经费,上级就会卡预算。到时候他们还得回头找我们合作,价格翻倍。”
“那任昭那边……”
“一个学生而已。”赵明远语气冷下来,“技术再强,不懂规则就是废物。等他碰几次壁,自然就老实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任昭关闭音频,将两段录音导入对比系统。左侧是看守所录音,右侧是会所录音。他生成时间戳对照表,标注关键语句节点,再加入语音频谱分析图。两张波形图并列显示,声纹特征完全匹配。
他在文档末尾附上取证说明:
1.第一段录音由纪委在标准羁押程序中依法取得;
2.第二段录音采集于某私人会所外部监控设备,时间戳与热成像画面同步;
3.两段录音中说话者声纹一致,情绪逻辑连贯,构成完整行为证据链;
4.建议以涉嫌妨碍公务、泄露国家机密、蓄意破坏国防项目三项罪名合并起诉。
文件打包完成后,他通过军密通道发送至检察院指定接口。进度条走到100%,弹出提示:【接收成功,编号案-2025-JC-0324】。
他刷新一次,确认回执无误。
然后在工作日志里写下一行记录:“证据链闭合,建议依法提起公诉。”
做完这些,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很清晰。墙上星图依旧亮着,从地球轨道延伸出去,穿过月球运行带,指向更远的空间站预设区。
他看着那片光点密集的区域,低声说:“有些人,连监狱都配不上。”
话音落下,他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轨道防御系统的权限管理界面。当前最高操作者仍是自己,二级授权为沈知遥,三级为程霄预留通道。他点击“更新日志”,查看最后一次远程访问记录。
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七分,来自渤海基地内部终端。操作内容:读取YH-002模块温控曲线,持续时长三分十四秒。
他没多看,直接关闭界面。返回桌面后,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反制证据归档_仅阅”。把刚才提交的全部材料复制一份存入,再设置自动销毁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设定完成,他坐下,重新戴上耳机。这次不是听录音,而是连接内部通讯。
“指挥中心,我是任昭。”他说,“启动一级数据审计流程,范围覆盖过去九十天所有对外接口日志。”
系统回应提示音响起。进度条开始滚动。
他盯着屏幕,等结果出来。
二十分钟后,警报轻响。系统标记出三个异常访问节点。全部发生在三天前,时间段集中在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IP源头伪装成国内科研机构,但数据包结构带有外资企业特有的加密协议特征。
他截图保存,标记为“关联追溯优先级A”。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还是纪检联络人。
他接通语音。
“你刚提交的材料已经移交专案组。”对方说,“赵明远在看守所提出要见你。”
任昭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发送文件后十分钟。”
“说了什么理由?”
“他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任昭沉默几秒。
“告诉他。”他说,“我没空。”
挂断通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三支圆珠笔还在左口袋里,红蓝黑顺序没变。他摸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是十一点十八分。
距离下次轨道窗口还有五小时四分钟。
他打开任务列表,删除已完成项。当前剩余三条:
1.审核量子补偿算法优化方案(待沈知遥确认)
2.监控寒渊信号回溯数据(持续进行)
3.准备军委技术通报会议材料(明日九点)
他点开第一条,备注栏写着“误差下限可压低0.3%”。
正准备输入处理意见,主控屏突然跳出一条新提示:【外部信号接入请求–来源未知】
信号强度微弱,频率不在常规通信范围内。协议类型显示为非标准格式,但数据包头部有一个熟悉的标志——环形结构编码,与前几天收到的“你们的光,我们看到了”属于同一序列。
他立即切换到隔离终端,手动建立防火墙通道。
信号仍在尝试连接。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应。只是记录下完整的握手过程,保存原始数据包。
五秒后,信号中断。
他调出记录,放大编码段。发现这次传输中包含一组新的坐标参数,指向近地轨道外缘的一个空域点。那里目前没有任何已知卫星或碎片记录。
他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未知信号_坐标_0324-2”,保存至加密区。
然后回到主界面,继续处理任务列表。
他点开第三条,开始撰写会议材料。
刚输入第一行字,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是数据审计系统的最终报告完成了。
他点开结果。
在近百个日志条目中,系统圈出七个高风险行为。其中两项与赵明远办公室终端有关,使用的是已被注销的旧账号,但登录地点显示为境外代理服务器。操作内容包括:
-下载激光陀螺仪早期测试数据(两次)
-访问SR-90材料配方模拟记录(一次)
所有动作发生在赵明远被带走前四十八小时内。
他把这些记录导出,加入之前整理的证据包副本中。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未命名号码。
这是他掌握的另一个渠道,不属于正规上报路径,也不留痕迹。
他输入一句话:
“所有泄露路径已定位。建议立即切断海外节点,防止二次扩散。”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松开领口第一颗扣子。
指挥中心依旧安静。主控屏上的绿色待命信号没有变化。星图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清晰的眉骨疤痕。
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
下一波轨道监测将在四十七分钟后开始。
他拿起红色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参数:t=11:42,Δv=0.87km/s。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