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赵明远在狱中的最后信件:疯狂与真相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打印机还在运行。任昭站在指挥中心主控台前,屏幕显示地下三层独立计算室的实时监控画面。沈知遥坐在桌边,头低着,笔尖在报告封面上缓慢移动,正在签字。
他听完她五分钟前发来的语音:“第八版数据已输出,材料替换方案确认可行,明天九点见王工。”
任昭点了保存,关闭通讯窗口。系统自动同步了《微型核冷堆报告》文件,置顶显示在任务栏上方。就在这时,加密终端响起提示音。
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记录跳了出来,物流编号为临时生成的六位数字,来源标注“市第一看守所外围快递柜”。交接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他知道是谁送的。
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动,等了七秒,才点击确认接收。两分钟后,一名身穿监所制服的狱警出现在走廊监控里,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传递口,转身离开。全程低头,没有抬头看过摄像头。
信封被机械臂取出,经消毒通道进入内部。十分钟后,它躺在了任昭面前的金属托盘上。
他戴上手套,拆开。
信纸只有半张,边缘撕得不齐。字迹潦草,像是用铅笔匆匆写成。
“你以为赢了吗?真正的威胁在……”
后面没了。
最后一个字只写出一半,笔画断在纸上。
任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八秒。然后把整张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又检查纸张厚度、纤维走向、墨痕深浅。确认不是伪造。
他放下信纸,调出监狱探视日志。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赵明远会见过一名访客,登记名为“赵立”,关系为表兄,未提供身份证号,由值班干警特批进入。
他接着调取监控录像。
画面中,赵明远坐在铁桌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对面的人戴着压檐帽,身体前倾,说话时左手习惯性抬起,露出小指部位——那里空着,只剩一道疤痕组织。
任昭放大图像,对比数据库。三十七秒后,匹配结果跳出:陈九章,男,五十四岁,原军工技术掮客,三年前因向境外泄露高能激光参数被通缉,至今在逃名单仍未撤销。特征标记:左小指缺失,右耳垂有三角形旧伤。
此人从未与赵明远有过公开往来。
但资金流显示异常。
任昭接入财务追踪模块,输入关键词“离岸”“东欧”“加勒比”。系统筛出一笔两个月前的转账:金额三百二十万,从某空壳公司账户转出,经维尔京群岛中转,最终流入乌克兰一家注册于废弃工厂的科技公司。收款方关联人名为格列戈里·波洛夫,曾任某国空军装备部副部长,退休后受聘为多家私人防务企业顾问。
这条链路上,没有任何赵明远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把所有资料打包,命名为“深源-01”,设定三级权限锁,存入专用加密区。操作完成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零三分。
他拿起那半张信纸,双手一扯。
纸片分成两半。
再扯。
变成碎片。
他松手,碎纸落在金属托盘里,像一堆灰烬。
然后他对准摄像头,开口说:“你的威胁,不如我的激光。”
声音平稳,语速不变。
说完,他关掉记录仪界面。
但并没有退出系统。
他启动军工复兴系统,意识沉入推演界面。全息面板浮现,左侧是赵明远的社会关系图谱,右侧是近五年内与其有项目审批交集的技术单位名单。
他在输入框填写基础参数:
-权力层级:副司级
-利益覆盖范围:三个一级研究所、七个重点实验室、两个试制基地
-历史腐败路径:资金截留、参数篡改、专家替换
-当前状态:羁押中,对外联络受限
点击运行。
系统开始构建影响力衰减模型。以数学推演引擎为核心,借用社会学辅助模块,模拟其人际网络的能量传导效率。
结果显示,每经过一层代理人,影响力下降百分之三十七。以此计算,赵明远目前仍可触达的最远节点为三级关联人。
系统列出三人:
1.航天测控站副站长李某,曾主管轨道监测系统升级项目,赵明远为其争取过专项资金;
2.西部某综合试验基地物资处处长张某,近三年累计申报设备采购超标四次,均通过赵明远处审批;
3.一位未具名的“外部顾问”,代号“E-7”,近两年参与三项涉密评审,其中两项被否决方案后续被赵明远扶持的团队接手。
任昭将这三人标记为“灰域目标”。
设置自动监听机制:一旦他们的通讯频率超过正常值百分之二百,或账户出现单笔五十万元以上进出,系统立即弹出预警。
他敲了下左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秒针走动声清脆。
他知道这个动作能帮助自己控制推演节奏。
过度使用系统会导致头痛、失眠,甚至短暂失忆。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推演超过六小时。
但他不能停。
他关掉推演界面,回到主控屏。多路监控分屏仍在运行。其中一个画面是沈知遥的独立计算室。
她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椅子空着,电脑屏幕黑着,只有打印机还亮着绿灯,最后一张纸卡在出口处。
他没去查她去了哪里。
他知道她累了。
他也知道她明天要面对什么。
他把《微型核冷堆报告》重新置顶,拖到屏幕最上方,盖住了刚刚弹出的一条系统警告:
【威胁概率阈值突破临界——建议启动一级隐控预案】
他没有点确认。
也没有关闭。
只是让那份报告挡在那里。
窗外天空仍是暗的。城市灯光稀疏,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坐回椅子,手指搭在键盘上。
屏幕下方,另一个隐藏窗口悄悄运行着。那是他私自接入的公网抓包程序,用来监听所有与“寒渊计划”相关的信号波动。
三分钟后,信号捕捉器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数据流闪过,来源不明,持续时间0.4秒,内容无法解析。
他记下时间戳。
刷新日志。
再等。
十分钟后,又来一次。
这次更短,0.2秒,但携带的协议头与上次一致。
他锁定IP段,发现来自太平洋中部某无人岛礁附近的浮动卫星节点。
这不是国内任何已知科研单位的发射源。
也不是民用通信频段。
他把这段数据另存为“HY-SIG_09”,加入待分析队列。
此时,指挥中心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停电。
是电压微冲。
他立刻调出电力日志。发现基地备用电源在刚才两分钟内有过一次毫秒级切换,原因未知。
他查看安防系统。
一切正常。
门禁无异常开启。
网络无入侵痕迹。
但他知道有问题。
他打开机房温控记录,发现B区冷却机组温度在一分十三秒前上升了1.2度,随后自动调节回落。
这种波动不该发生。
除非有人近距离使用大功率无线设备。
他调出B区走廊监控。
画面清晰。十分钟内无人进出。
但他注意到,在一分十三秒前,一只实验猫穿过画面。它走路的姿态不对,尾巴翘得太高,像是受到电磁干扰。
他记下时间点。
关闭视频。
没有叫人。
没有上报。
他把这几件事全部归档,放进“深源-01”的子目录下,命名为“异常事件集合”。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十秒。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沈知遥的报告依然置顶。
他伸手,把旁边三支圆珠笔重新排好顺序:红色推演笔在左,蓝色标注笔居中,黑色计算笔在右。
然后他按下回车键。
系统弹出新的待办事项列表。
第一条是:晨会材料准备(08:00)。
第二条是:核冷堆项目风险评估初稿提交。
第三条是:拦截器能源模块压力测试安排。
他开始打字。
手指稳定。
每一个字都敲得很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