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黑客论坛的死亡预告
清晨七点二十分,任昭的手指刚松开门把,终端腕表震动了一下。他停下动作,从口袋里掏出U盘确认插紧。走廊灯光稳定,没有闪烁,实验室方向也没有警报声传来。他转身往计算机房走,脚步加快。
八点零七分,计算机房主控台亮起红光。军工复兴系统弹出新提示:“检测到社会工程学攻击,目标:团队成员行为模式采集。”任昭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后台日志。数据流显示异常波动出现在七点五十三分,持续四分十七秒,来源为一组境外加密节点。攻击未穿透防火墙,但试探频率精准,集中在身份认证模块和操作习惯记录区。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扫描。
九点十二分,程霄冲进机房,书包甩在桌上发出闷响。他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半边脸,手直接按在主控屏上解锁权限。屏幕切换至暗网镜像界面,一个血红色标题正在滚动:“今晚零点,国防科大量子实验室将见证真正的黑客艺术。”发帖人ID是“Red Eclipse”,发布时间为八点五十九分,位置伪装成三个不同国家的跳板IP。
程霄输入追踪指令,全息屏立刻涌出大量虚假IP地址。这些数据像潮水一样来回冲刷,试图掩盖真实路径。他没急着清理,反而打开日志捕获协议,设置延迟响应。每一组进入系统的探测请求都被标记,悄悄绑定追踪信标。
“他们想看我们慌。”程霄说,“那就让他们看。”
他调出蜜罐程序,在虚拟终端中模拟多人同时登录场景。一组伪造的操作记录被释放出去,包括错误密码尝试、非正常时间访问文件、紧急通讯加密失败等细节。所有行为都符合“遭遇威胁后应急反应”的心理模型。他特意让其中一个虚拟账号使用自己过去的键盘节奏,敲击间隔精确到毫秒。
任昭站在侧位观察。他没有说话,而是启动系统推演模块,输入当前网络结构参数。数学引擎开始运行,分析敌方可能采取的下一步动作。结果显示,若对方真有内部情报支持,会在两小时内再次发起深度探测,目标将是程霄本人的操作设备。
推演完成时,任昭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这是系统消耗心神的反应。他靠在桌边缓了三秒,取出黑色圆珠笔,在纸上写下几组数字。那是电子猎犬算法的关键校验码。他把纸推过程霄面前。
程霄看了一眼,点头。他打开本地代码库,将校验码嵌入追踪包底层。这个标记不会影响正常传输,但一旦对方提取任何被污染的数据,就会触发逆向回传机制。届时,哪怕他们用量子中继转发,信号源头也能被逐步还原。
十点三十六分,第一波反向数据返回。七个可疑节点暴露位置,分布在东南亚和东欧。其中两个仍在活动,持续接收蜜罐释放的信息流。程霄关闭自动清除功能,改为手动监控。他需要让这些节点保持活跃,直到更多线索浮现。
“不能现在断。”他说,“他们后面还有人。”
任昭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调出通信模块的噪声基线图。这是昨天建立的新模型,能识别非常规信号扰动。他对比过去一小时内的背景波动,发现三次微弱的脉冲与Red Eclipse发帖时间同步。这些脉冲不属于已知协议,也不像是随机干扰。
他把数据导入推演系统,设定匹配条件。结果跳出一个相似序列——来自三天前深海测试中的静音期记录。那次数据后来被证实携带隐藏信息通道。现在同样的模式再现,说明攻击者不仅知道他们的研究进展,还试图用相同方式传递信号。
这不是恐吓。
是挑衅。
十一点零五分,程霄突然摘下耳机。他盯着中间一块屏幕,上面正显示伪造登录痕迹的反馈情况。有一个IP地址开始尝试解析本地存储结构,路径直指QKD_NDR项目文件夹。这个动作超出了常规侦查范围,属于高权限渗透行为。
“有人认得我们的架构。”程霄低声说。
他立即修改自身操作习惯,放慢打字速度,刻意插入无效指令。同时,他在系统底层布下一个隐形陷阱,名为“自白书”。这是一个递归解密程序,外表看起来像普通日志文件,一旦被非法读取,就会逐层展开加密链,并在每一步留下溯源标签。最终,整个攻击流程会被完整记录,变成一份无法否认的行为证据。
“给我三小时。”程霄站起身,从书包外侧撕下那张“入侵成功”的贴纸。他看了两秒,扔进旁边的碎纸机。机器运转声响起,纸片瞬间被切成细条。
“我能让他们的攻击代码变成自白书。”
任昭没回应。他走到主控台前,重新检查所有离线备份状态。U盘插在胸前口袋,紧贴身体。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会被监视,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真实且不可预测。
十二点四十七分,校园广播响起午餐通知。机房内灯光调成节能模式,但核心设备仍在运行。程霄戴上耳麦,播放一段低频白噪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移动,每一次敲击都经过计算,避免形成固定节奏。
屏幕上,攻击路径图逐渐清晰。那些原本杂乱的IP开始显现出某种规律,像是沿着特定路由跳跃。程霄放大其中一段流量,发现数据包头部藏有一个微小标记——是一串十六进制编码,解码后为“ZM_07”。
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见过。三天前的后门程序中就有相同的标识。当时以为只是随机命名,现在看来,是同一批人留下的签名。
他没有立即上报,而是将这条信息单独隔离,存入加密分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揭露的时候。对方还在看,还在等他们做出反应。如果过早暴露已掌握线索,对方会立刻切断联系,换用更隐蔽的方式。
下午两点十三分,程霄完成最后一层陷阱部署。他关闭所有非必要服务,只保留蜜罐和追踪模块运行。系统进入静默模式,对外表现为资源不足导致响应迟缓。这是一种伪装,让敌人误判防御能力下降。
任昭坐在副控位,双眼盯着不断刷新的日志流。他的手表秒针走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用这声音调节呼吸节奏,保持意识清醒。系统仍在后台运行推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三点五十八分,新的探测请求抵达。这次来自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节点,位于北纬51度附近。请求内容简单,只包含一个文件下载指令,目标是程霄的个人工作区。这个区域存放着过去三个月的算法草稿,其中一部分已被故意泄露作为诱饵。
程霄没有阻止下载。他允许部分数据流出,但每一份文件都嵌入了追踪标记。只要对方打开或解析,就会激活隐藏协议。他甚至在某个旧版本脚本中加入了一段反编译警告,伪装成系统漏洞提示。
“他们要拿就拿。”他说,“拿走的每一页都是证词。”
任昭点头。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完整的QKD_NDR方案,是最新的版本。他知道敌人真正想要的是这个。但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护数据,而是抓住源头。
只有找到人,才能终结这一切。
傍晚六点二十二分,程霄收到第一条有效回传信号。那个北纬51度的节点在解析文件时触发了深层标记,暴露了真实物理位置的一部分坐标。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缩小范围。
他把数据导入地图,圈出一个区域。那里靠近某国边境,有一座废弃的科研中转站,曾用于冷战时期的信号监听。
“他们在老地方。”程霄说。
任昭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手指搭在终端边缘。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日志流,那里还在不断更新新的探测记录。他知道对方还没有收手,也不会收手。
三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得更稳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