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昭的手指按下发送键，数据包成功注入S-09主控系统。屏幕上，潜艇的实时航线迅速贴合星象仪生成的基准路径，偏移修正完成。他松开按键，目光转向全景作战屏。

　　警报声就在这时响起。

　　红光闪烁，雷达屏上出现多组高速移动目标，自侧翼逼近。系统标注为“未知武装船只”，航迹模拟海盗突袭模式。指挥舱内气氛骤紧，参谋们快速调取识别参数，有人开始呼叫海试编队确认状态。

　　沈知遥快步走到声纹分析台前，手指滑动屏幕，调出目标回波频谱。她放大低频段信号，盯着波形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不对。”

　　任昭走过去。

　　“这些回波太规整。”她说，“不是真实舰艇的噪声特征。”她的指尖停在一段谐波序列上，“这个频率……和我们上周测试的儿歌加密信号一致。”

　　任昭立即调阅后台日志。演习指令来源显示为军工部加密通道二级转发，签发人信息模糊，但协议编号属于赵明远管辖范围。

　　“是他。”任昭说。

　　沈知遥已经将原始音频反向提取出来，导入发射阵列。“既然他想看反应，我们就给他一场完整的演出。”她抬头看向任昭，“LW-07协议准备就绪。”

　　任昭点头：“启动，全频段覆盖，定向播发。”

　　指令下达后十秒，声纹攻击模块开始工作。加密后的儿歌声波通过水下通信阵列向指定海域扩散。这段音频经过混沌调制，嵌套了潜艇真实噪声的逆相位波形，能诱导敌方声呐系统产生虚像。

　　指挥舱内没人说话。

　　年轻参谋盯着远程监测画面，眉头皱着。有人小声问：“真用儿歌当武器？”

　　任昭没回答。他在等反馈。

　　三分钟后，第一艘“海盗船”减速。五分钟后，第二艘转向规避。十分钟时，三艘模拟目标全部停止前进，舰载通讯频道传出急促语音：“发现大规模地质活动！请求撤离！重复，请求立即撤离！”

　　系统界面弹出绿色提示框：【信息战模块首战告捷】【敌方识别系统误判率98.6%】【战术欺骗达成】

　　警报解除。

　　任昭关闭声音提示，对通讯员说：“通知编队，继续按原计划潜航。”

　　沈知遥摘下耳机，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指尖在键盘上留下一道汗渍印痕。她开始整理攻击数据日志，准备提交系统备案。

　　指挥舱内的气氛变了。最初质疑的声音消失了。几位年长军官默默记录操作流程，一名少校低声对旁边人说：“这技术……得写进教材。”

　　任昭站在主控位前，目光锁定远方海域动态图谱。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终端边缘。作训服袖口露出半截上海牌机械表，秒针走动稳定。

　　沈知遥翻到数据日志最后一页，输入时间戳和签名代码。她抬头看了任昭一眼。

　　“下一步怎么办？”她问。

　　任昭没有马上回答。他调出星象仪的实时输出画面。蓝色航线依然清晰，北极星坐标稳定。导航系统运行正常。

　　“他们还会来。”他说。

　　“那就再放一次音乐。”她说。

　　任昭点了头。

　　这时，系统界面再次弹出提示：【军工点+0.3】【信息战模块验证通过】【可解锁下一阶段推演权限】

　　他记下数值，打开数学推演引擎。新的参数输入框等待填充。他拿起红色圆珠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公式。

　　沈知遥站起身，把记录本夹进文件袋。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温有点高，她吹了吹，又喝一口。

　　“咖啡机那边有消息。”她说，“程霄说滤芯换好了，信号通道稳定。”

　　“告诉他保持监听。”任昭说，“赵明远不会只试一次。”

　　“我知道。”她说，“我已经让林锐更新了AI识别库，下次类似的脚本进来，系统会自动标记。”

　　任昭停下笔。

　　“别让他改太多。”他说，“保持原有逻辑结构。我们不能暴露全部能力。”

　　沈知遥点头。

　　她走回操作台，重新戴上耳机。屏幕上的频谱图还在滚动。她调出一段残留信号，逐帧分析。

　　任昭继续写公式。黑色笔标进刀量，蓝色笔写控制指令。纸面逐渐被数字填满。

　　二十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推演完成】

　　【建议方向：基于多源声学干扰构建动态伪装网络】

　　【需消耗军工点1.2】

　　任昭看着结果，没动。

　　这个方案需要实测支持。目前条件不成熟。他暂时保存数据，关闭界面。

　　沈知遥突然抬头。

　　“有新信号。”她说。

　　任昭走过去。

　　屏幕上出现一段异常波形，来自东南方向三百公里外的浮标监测点。频率极低，接近海底热液喷口的自然共振带，但节奏有微小波动。

　　“不是自然现象。”她说。

　　“是试探。”任昭说。

　　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要回应？”她问。

　　任昭盯着波形看了五秒。

　　“用噪儿的哭声。”他说，“叠加胎动脉冲信号，做成五分钟循环包。”

　　沈知遥立刻开始处理音频。她从服务器调出“噪儿_第一声啼哭”的录音文件，接入调制程序。胎教仪的历史数据同步导入，生成随机扰动序列。

　　程序运行期间，任昭检查了通信链路的安全等级。他确认加密协议未被篡改，转发节点无异常访问记录。

　　“可以发送。”他说。

　　沈知遥点击播放预览。扬声器传出一段扭曲的声音，像是婴儿哭叫混着金属摩擦。普通人听不出意义，但对特定算法来说，这是强干扰源。

　　“倒计时十秒。”她说。

　　任昭站在她身后，看着进度条归零。

　　信号发出后第三分钟，浮标传回反馈。那片区域的声呐图像出现大面积雪花，持续十七秒后恢复正常。对方没有再发任何信号。

　　系统弹出新提示：【外部探测中断】【干扰有效】【军工点+0.1】

　　沈知遥关闭程序，开始整理日志。

　　任昭回到主控位。他打开星象仪的监控页面，确认导航数据仍在稳定输出。潜艇已进入预定潜航深度，航线无偏移。

　　七点四十三分，海试指挥舱恢复常规监控状态。

　　参谋们陆续离开岗位。剩下的人低声交流技术细节。没有人再提“海盗”这个词。

　　沈知遥脱下实验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喝了最后一口水，把纸杯压扁扔进垃圾桶。

　　“我去趟洗手间。”她说。

　　任昭嗯了一声。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

　　“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他说。

　　“我回来的时候带点。”她说。

　　她走了。

　　任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低头看手表。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打开通讯终端，调出下一阶段任务列表。页面刚加载完，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事件：远程信号再激活】

　　【位置：西北方向412公里】

　　【频率特征：与儿歌加密信号高度相似】

　　任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