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数据坟场的黎明收割
凌晨三点十七分,机房的服务器风扇还在转。程霄靠在椅子上,耳机里传来断续的数据流脉冲声。他左手握着鼠标,右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液体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屏幕上的数据包正在滚动。来源地址是空白段IP,载荷结构却带有军工部内部文档的元数据签名。这不是正常通信流量。
他调出原始包分析界面,放大头部信息。文件类型标记为“加密归档”,创建时间戳显示为三年前某次量子会议期间。这个时间点不对。那次会议的记录早就封存,不可能出现在攻击链中。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F5键上方。刷新一次,数据流重新加载。同样的文件再次出现,编号递增但路径不变。对方不是在传输,是在投放。
就在这时,任昭的声音从通讯端口传来:“别解密。”
程霄的手指顿住。
“系统刚弹出警告。”任昭说,“检测到自毁指令,触发条件是文件解密。”
两人同时明白过来。这些数据不是泄露,是陷阱。一旦启动解析程序,所有内容会在毫秒内被清除。硬盘扇区会被写入乱码,缓存数据全部焚毁。这是数字棺椁——用机密作饵,引诱对手自毁证据链。
程霄摘下耳机,扔在桌上。他盯着主控服务器散热口,那里有几根铜管裸露在外。冷凝水顺着管壁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湿痕。
他站起身,走到服务器前,把整杯咖啡泼了上去。
液体接触电路的瞬间,散热风扇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随即停止转动。主板指示灯由绿转黄,再变黑。系统进入假死状态。
自毁程序检测不到运行环境响应,判定解密行为中断,自动暂停执行。
“电子猎犬3.0,现在启动。”程霄回到座位,按下快捷键。
程序开始运行。这是一个寄生型追踪模块,不读取文件内容,而是将整个数据流模拟为活体网络节点。它伪造了一个虚拟执行环境,向自毁机制发送心跳信号,骗过安全校验。
屏幕上,原本杂乱的01代码雨开始重组。每一段恶意流量都被打上时间戳和跳转路径标签。七个境外中转节点逐一浮现,连接关系形成树状图谱。
任昭接入数学推演引擎,输入基础参数。系统开始模拟虚拟系统心跳,生成伪造的底层协议响应。这些信号被注入服务器底层,维持假死状态下的逻辑闭环。
“心跳同步率98%。”任昭说,“还能撑三分钟。”
程霄快速操作。他打开隐藏分区,调出此前埋设的蜜罐日志。三个月前,他在校园网边缘部署了虚假漏洞节点,专门收集攻击者的渗透习惯。现在,这些数据被用来反向拟合敌方的行为模型。
匹配成功。
其中一个中转节点的跳转频率与蜜罐记录完全一致。攻击者曾在同一时间段尝试破解科大东区防火墙,使用相同的加密握手协议。
“找到了。”程霄低声说。
他锁定该节点,释放电子猎犬的主程序。它顺着数据流逆向爬行,穿透三层代理层,最终触达一个未注册的存储集群。那里存放着数百份被窃取的军工文件副本。
文件开始解密。
全息屏亮起。不再是代码雨,也不是轨迹线,而是一份份完整的文档标题缓缓浮现。《高能激光陀螺仪材料配比》《空天预警雷达阵列布局图》《核潜艇减震基座设计草案》……每一项都标有原始归属单位和泄露时间。
晨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照在屏幕上。那些漂浮的文件像落叶一样缓慢下落,持续不断。
程霄没有动。他的卫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椅背上。手指抠着书包上的“入侵成功”贴纸,边缘已经裂开。
任昭仍坐在主控位。左手搭在系统接入端口,意识连接军工复兴系统的底层协议。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稳定。他正在逐行浏览飘落的文件清单,寻找关键词。
突然,一条记录引起注意。
《第七研究所地下屏蔽层EMP初级激发模型》,泄露时间:昨夜23:47,传输路径经赵明远办公室终端中转。
任昭不动声色。他将这条记录单独标记,加入追踪队列。系统开始回溯该文件的访问历史,发现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同一模型被调用过四次,每次都在深夜,且均通过非标准接口绕过审计日志。
“他们留了痕迹。”程霄忽然开口,“这么多文件,敢放在攻击流里,说明不怕我们看到。”
任昭点头。“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程霄说,“也在看我们会不会踩进下一个坑。”
屏幕上,又有新文件浮现。《智能作战系统AI决策权重表》,来源标注为林锐负责的项目组。这份文件本不该出现在外网通道,除非内部有人主动上传。
程霄调出该文件的元数据签名,对比原始版本。差异出现在三个小时前,某个子模块的哈希值发生变化。有人在实时更新内容。
“还在动。”他说。
任昭立即调整推演方向。他不再关注已解密的内容,而是聚焦于当前仍在传输的数据流。系统开始捕获最新一批载荷,分析其封装结构。
发现异常。
这些数据包的外层协议看似普通,但在第二层加密区嵌入了一段微小的时间戳序列。序列规律与赵明远办公室灯光闪烁节奏一致——每1.8秒一次,七次循环后重置。
这不只是传输通道。
这是控制信道。
任昭将这一发现传给程霄。程霄立刻新建隔离沙箱,导入样本数据。他关闭所有外部接口,仅保留内存监控。程序开始模拟解密过程,但不真正执行。
十秒后,沙箱内核报错。一个隐藏进程试图激活硬盘擦除指令,目标指向本地数据库备份区。
陷阱果然存在。
但他们没触发它。
因为根本没有真实解密。
程霄冷笑一声,把沙箱日志导出,附加电子猎犬的追踪标签,反向注入回原传输路径。如果对方在监听反馈,就会收到一条虚假确认消息——“目标已中招”。
“让他们以为我们炸了自己。”他说。
任昭同意。他让系统继续维持假死状态,同时悄悄开启隐形监测协议。任何试图验证清除结果的回连请求,都会被记录并溯源。
全息屏上的文件仍在下落。新的标题不断出现,《自修复材料分子结构式》《量子通信密钥生成算法V2.3》《NDS_Project核心架构图》……
其中一份引起任昭注意。
《军工复兴系统可行性研究报告》,作者署名为某军工智库高级顾问,撰写日期为1990年。
这份报告不应该存在。
因为他重生的时间是1991年。
系统绑定的过程从未对外公布。
可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数学推演引擎”的运作原理,甚至提到了“军工点”这一概念。
任昭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没有声张。他将这份文件单独加密,移入离线存储区。然后继续扫描其余内容。
程霄察觉到他的动作。他抬头看了一眼任昭的屏幕角落,看到那个被隔离的文件名。
他没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说破。
两人继续工作。他们将每一份解密文件打上分类标签,按泄露渠道、时间、关联人物建立索引。证据链正在成型。
窗外天色渐亮。机房的灯光自动调暗。服务器散热口还在滴水,地板上的湿痕扩大了一圈。
程霄喝了口冷水,喉咙干涩。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小时,身体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停。
因为就在刚才,电子猎犬捕捉到一个新的信号。
来自境外某个未知节点,发送了一条极短的确认码。
内容只有一个词:
“收割。”
程霄盯着这个词看了两秒。
他转头看向任昭。
任昭的手指正悬在确认键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