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屏倒计时停在13:59:39。

　　沈知遥左手从口袋抽出。空手。

　　她没看任昭。

　　目光直视右屏。

　　任昭左手搭在讲台边缘。三支笔在口袋里。

　　右屏倒计时：13:59:38

　　她右手抬起。食指再次悬停在口袋上方。距离0.3厘米。

　　任昭没动。

　　右屏倒计时：13:59:37

　　沈知遥食指下压。开关未被按下。

　　激光测距仪外壳温度升高0.2℃。

　　任昭抬起左手。拇指抹过左眉骨旧伤疤。

　　右屏倒计时：13:59:36

　　沈知遥食指接触开关。轻微凹陷。

　　任昭右手伸进中山装左口袋。三支笔在。他捏住黑色圆珠笔。笔帽未开。

　　右屏倒计时：13:59:35

　　沈知遥食指仍按着开关。激光测距仪未启动。

　　任昭抽出黑色圆珠笔。笔尖朝下。他没写字。

　　沈知遥食指没松。

　　右屏倒计时：13:59:34

　　她指尖汗液渗出。开关表面出现细微水痕。

　　任昭把黑色圆珠笔放回口袋。笔尖朝上。

　　沈知遥食指仍在按。

　　右屏倒计时：13:59:33

　　她左手仍插在实验服口袋里。激光测距仪未启动。

　　任昭没动。

　　右屏倒计时：13:59:32

　　沈知遥食指松开。开关回弹。轻微咔嗒声。

　　任昭看向右屏。

　　右屏倒计时：13:59:31

　　沈知遥左手从口袋抽出。空手。

　　她没看任昭。

　　目光直视右屏。

　　右屏倒计时：13:59:30

　　她右手抬起。食指再次悬停在口袋上方。距离0.3厘米。

　　任昭左手搭在讲台边缘。三支笔在口袋里。

　　右屏倒计时：13:59:29

　　沈知遥食指下压。开关未被按下。

　　任昭抬腕。上海牌机械表秒针走过一格。滴。

　　右屏倒计时：13:59:28

　　沈知遥食指接触开关。轻微凹陷。

　　任昭抽出红色圆珠笔。笔帽未开。

　　右屏倒计时：13:59:27

　　沈知遥食指仍按着开关。激光测距仪未启动。

　　任昭将红色笔头朝上，悬于半空。未落。

　　右屏倒计时：13:59:26

　　沈知遥食指松开。开关回弹。

　　任昭收笔。红笔入袋。

　　右屏倒计时：13:59:25

　　沈知遥转身。走向门口。

　　任昭跟上。

　　张怀民已在门外等候。背包斜挎。肩带磨得发白。

　　三人步行。穿过中庭。进入地下通道。灯光均匀。墙面无反光。

　　联合测试中心B1暗室A区门前。金属门禁屏显示：KX-1991-087-183-A｜预约有效｜权限已核验。

　　任昭刷卡。门锁咔嗒一声。

　　沈知遥先进。激光测距仪开机。红光扫过地面。距离读数：3.72米。

　　张怀民后入。卸下背包。取出便携式相位校准仪。外壳印着“科大流体所·张”。

　　任昭站在主控台前。左手仍插在口袋。三支笔齐整。

　　他抬腕看表。秒针走过5:26分刻度。

　　他对沈知遥说：“调B区UPS日志。”

　　她点头。指尖在便携终端划过三下。屏幕跳出配电故障记录。定位节点：3号滤波电容。

　　张怀民蹲身。接入主控台串口。边接线边说：“手动同步。我来标定第一组发射源相位差。”

　　任昭将黑色笔插入左口袋。抽出红色笔。在校准仪外壳写下：Δφ=0.003rad。

　　沈知遥同步输入接收端补偿模块。

　　三分钟后。七组雷达绿灯齐亮。

　　任昭点头。未说话。

　　沈知遥走到机模支撑架旁。激光点射出。红光稳定投射在连接处。

　　任昭取下蓝色圆珠笔。在控制台边缘速绘支撑架简图。标出三点。注明：模态节点。

　　张怀民调出结构有限元模型。导入三点坐标。运行反向计算。

　　沈知遥启动数字滤波器。嵌入实时相位补偿算法。

　　十秒后。屏幕尖峰消失。

　　曲线浮现。最低点：-50.2dB。

　　张怀民喉结滚动。轻声念：“六代……真到了。”

　　任昭未应。只将三支笔并排置于控制台。红蓝黑依次排列。

　　他问张怀民：“你改过多少次风洞支架？”

　　张怀民一怔。“十七次。”

　　任昭点头。“那就第十八次。”

　　沈知遥已拆开盐雾舱门密封圈。激光测距仪对准断面。读数：0.18mm。

　　任昭以黑色笔在废纸上推导。写出弹性模量修正公式。共五行。无单位。无说明。

　　张怀民取来实验室废弃钛合金薄片。放入手持铣床。三分钟。铣出环状补强片。内径匹配。厚度0.3mm。

　　三人合力压紧舱门。压力表指针稳升至1.2atm。

　　舱内雾气升腾。涂层表面无起泡。无翘边。

　　沈知遥持激光测距仪校准温湿度探头。红光打在探头玻璃罩上。位置精准。

　　任昭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悬于键盘上方。屏幕左侧显示-50.2dB曲线。右侧显示：附着力≥12.8MPa。

　　张怀民跪坐于盐雾舱前。实验记录本摊开。最新一页写着：

　　RCS=-50.2dB

　　附着力=12.8MPa

　　寿命≥20a

　　末行墨迹未干。

　　他抬头。望向任昭背影。眼眶微红。嘴唇翕动。未出声。

　　任昭未回头。

　　沈知遥未转头。

　　张怀民手指悬在纸页上方。未落笔。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节奏均匀。皮鞋敲击水泥地。每步间隔0.8秒。

　　脚步声停在门外。

　　任昭右手仍悬于键盘上方。

　　沈知遥激光点仍打在探头玻璃罩上。

　　张怀民手指仍悬在纸页上方。

　　脚步声未响第二下。

　　任昭左手摸到口袋边缘。

　　三支笔轮廓清晰。

　　沈知遥食指微屈。未碰开关。

　　张怀民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任昭目光未离屏幕。

　　沈知遥激光点未偏。

　　张怀民未眨眼。

　　门外无叩门声。

　　任昭右手食指距键盘回车键1.2厘米。

　　沈知遥激光点直径0.8毫米。

　　张怀民实验记录本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任昭左手拇指擦过左眉骨旧伤疤。

　　沈知遥银质怀表表盖闭合。

　　张怀民呼吸频率：每分钟16次。

　　任昭腕表秒针走动。

　　滴。

　　滴。

　　滴。

　　门外脚步声未再响起。

　　任昭右手食指开始下压。

　　键盘回车键表面轻微凹陷。

　　沈知遥激光点仍打在探头玻璃罩上。

　　张怀民手指落下。

　　笔尖触纸。

　　墨迹延展。

　　任昭食指压至回车键底部。

　　键盘发出短促声响。

　　屏幕刷新。

　　新窗口弹出：

　　【实战模拟雷达测试｜终局验证｜通过】

　　【指标达成：全频段｜多角度｜动态干扰】

　　【RCS峰值：-50.2dB｜附着力：12.8MPa｜寿命推演：20.3a】

　　张怀民抬头。

　　嘴唇张开。

　　声音未出。

　　任昭右手收回。

　　三支笔仍在口袋。

　　沈知遥激光点未熄。

　　张怀民笔尖悬停在“20.3a”末尾。

　　门外脚步声仍未响起。

　　任昭左手伸进口袋。

　　三支笔齐整。

　　沈知遥激光点稳定。

　　张怀民笔尖距纸面0.1毫米。

　　任昭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

　　时间显示：13:59:59

　　下一秒。

　　屏幕右下角跳为：14:00:00

　　门外传来金属门把手转动声。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