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赵明远的黑手:军工部的暗流(危机)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任昭的手指还按在断网键上,指尖发僵。沈知遥站在桌边没动,目光停在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她没问是不是被黑了,也没说要不要上报。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
他拔下U盘收进内袋,拉紧作训服拉链。走廊灯光照在金属地板上,两人脚步声并排向前。生活区通道尽头是宿舍门,他转身对她说:“你先休息。”
沈知遥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她没回头,只说:“数据如果丢了,我们还能重做。”
任昭没应声。他知道问题不在重做,而在谁在盯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他出现在军工部驻校联络办门口。作训服洗得发白,左胸口袋插着三支圆珠笔,黑色那支用来计算,蓝色标注,红色推演。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秒针跳得稳定。他在签收台前站定,等了十分钟,工作人员才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红头纸。
封面印着“紧急暂停令”,落款是“装备司综合处”,没有负责人签字。
他翻开第一页。内容很简单:潜艇减震项目即日起暂停,所有实验设备封存,原始数据移交军工部统一管理,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他合上文件,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纸片落在地上,像一截截断裂的指令流。有人从隔间探头,看到地上的碎片,又迅速缩回去。没人说话。
他转身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他没抬头看天,径直往实验室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穿白大褂的科研员,低声议论:“不是刚在演习里用了?”“上面说技术不成熟。”“可敌舰真被骗过去了。”
任昭没停下。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
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他翻过西区档案楼外墙。墙高两米八,顶部有红外感应带。他贴着排水管下滑,落地时膝盖微屈。程霄之前给过一个门禁漏洞代码,能绕开主系统三十秒。他蹲在侧门读卡器旁,从口袋掏出一块电路板,接上数据线,输入指令。
绿灯闪了一下。门开了。
走廊灯昏黄,空气里有纸张受潮的味道。他穿过A区资料架,走向B区加密柜。那里存放所有涉军协作项目的原始文档。他输入个人编号,调取“深海静音装置”项目编号SL-9107。
屏幕弹出警告:该资料已于今日14:06升格为“机密二级”,访问需副司级以上审批。
他退出,换用沈知遥的账号。同样提示。再试苏蔓的,林锐的,陈老的退休权限……全部被拦截。
系统日志显示:今日14:03,军工部主服务器发起批量加密指令,操作人签名——赵明远。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数据流转记录。发现SL-9107的所有备份节点均已被锁定,包括科大本地服务器、航天院中转站、南海试验基地终端。唯一能接触原始参数的路径,就是通过审批解锁。
而审批入口,已经关闭。
他靠在柜边,呼吸变慢。这不是临时叫停,是彻底封锁。他们不仅不想让他继续,还想让他无法证明自己做过什么。没有落地成果,系统就不会发放军工点。没有军工点,数学推演引擎就无法突破时代瓶颈。
他闭眼,意识沉入军工复兴系统界面。
半透明面板浮现眼前。下一秒,画面扭曲。一张脸出现在中央——微胖,笑纹明显,左手戴着翡翠扳指。是赵明远。
“小任啊,”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语气像长辈闲聊,“有些技术该留着当生日礼物。”
任昭猛地切断连接。额头出汗,后背发凉。系统从未出现过人物投影,更不会自动播放语音。这是首次被入侵。对方不仅动了行政权限,还触碰到了他的意识界面。
他重新接入系统,调出资源状态栏。
军工点余额:17点。
维持消耗速率:原为每小时0.1点,现显示为0.3点。
下方一行小字:检测到国家级行政干预,研发环境恶化,系统稳定性下降,建议调整战略部署。
他盯着数字。消耗速率提升三倍,意味着他每天清醒的时间都在烧点。如果不能尽快完成新成果确认,存量点数将在三天内耗尽。一旦归零,跨时代技术推演将完全停滞。
他打开推演模块,尝试运行一个小型材料模型。输入基础参数后,系统提示:需消耗2点军工点方可启动。
他退出界面。
不能再走正规流程了。审批卡死,数据锁住,连系统都被干扰。赵明远要的不是拖延,是让他彻底停摆。
他站在档案室中央,四周是铁皮柜和密级标签。墙上挂钟指向十二点零三分。他没动。脑子里开始拆解现状。
第一步,确认封锁范围。
第二步,找出未被覆盖的漏洞节点。
第三步,建立独立验证路径。
他从口袋掏出红色圆珠笔,在手掌写下三个词:电源、网络、机床。
电源——科大电网由市供电局直供,军工部无权切断,但可以申请限电。目前实验室供电正常,说明对方尚未动用极端手段。
网络——内部局域网仍在运行,但外联通道已被监控。程霄的防御程序还在工作,暂时未被攻破。
机床——陈老改造的老铣床不受数控中心控制,使用独立电路,手动调节精度。那是他们最后能做出实物的地方。
只要还能造出样品,就能触发系统确认,获得军工点。
只要有军工点,就能继续推演。
他把笔收回口袋,走向门口。经过指纹识别器时,顺手拔掉数据线。门禁失效,系统不会立刻报警,至少能拖到明天早班。
他走出档案楼,夜风吹在脸上。校园里很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他没回宿舍,也没去实验室,而是拐向后山小路。那里有一间废弃的维修站,曾是锅炉房,后来改成了仓库。屋顶漏雨,墙皮脱落,没人愿意去。
他推开铁门,里面堆着旧电缆和报废仪器。他摸黑走到角落,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水泥缝里有一块活动砖。他撬开,下面是一个金属盒。
盒子里是三样东西:
一块备用电池板,能撑七十二小时独立供电;
一根光纤跳线,可绕开主网建立点对点连接;
一张手绘图纸,是陈老留下的老式机床结构图,背面写着“齿轮不死”。
他把盒子抱在怀里,坐在地上。外面风声穿过破窗,发出轻微呼啸。他知道赵明远不会只动手一次。暂停令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审计、调查、人员谈话。他们会试图拆散团队,孤立他。
但他还有时间。
只要团队还在,只要能做出东西,就能反击。
他打开电池板开关,指示灯亮起。绿色光映在脸上。他拿出U盘,插入接口,调出最后一份未加密的数据备份。是深海模拟舱的自修复响应曲线。
他开始计算。
用黑色笔写公式,蓝色笔标变量,红色笔圈出关键阈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电快没电了。光线变暗。他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他站起来,把盒子重新埋好,盖上砖。走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铁门。
回到主校区,他直接去了机械加工区。车间门开着,值班技师正在清理设备。他走过去,查看数控铣床的日志。发现昨晚十点十五分,老式手动铣床有过一次运行记录,持续四十三分钟。
他调出切削参数。进刀量、转速、冷却液流量……全都偏离标准值。但图形轨迹显示,它加工出了一个精密齿轮,公差在0.005毫米以内。
是陈老干的。
他拍下参数,存入U盘。转身离开车间时,迎面碰到沈知遥。她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正要进门。
“我查了广播系统的日志,”她说,“那天播放的信号,有百分之六十被完整截获。”
任昭点头。“我知道是谁。”
“你还打算写报告吗?”
“不写了。”
“那下一步呢?”
他看着她,说:“找地方,重新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