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研究方向现分歧,求同存异共前行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任昭低头看着刚写下的“1.半导体选型:GaAs vs GaN”,手指没有停下。他翻到新一页,准备列出理论推演的初始参数。
沈知遥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她抽出一张实验记录纸,翻到背面,用蓝笔写下一行数据:GaAs热导率低,GaN加工难度高。然后她开口:“你有没有查过这两种材料的封装良率?我们连微波暗室都还没进,直接做选型是不是太早了?”
任昭抬眼。灯光照在他左眉骨的旧伤疤上,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没有完整模型,实验做出来也只是碎片。”
“可我们现在最缺的是实证。”沈知遥把记录纸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周老说T/R组件是神经末梢,那我们就得先让它动起来。哪怕只有一个单元能工作,也能验证信号闭环。”
任昭合上笔记本。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黑板擦抹掉之前的草图。粉笔灰落在地上,被他的鞋底踩住。
他在左边写下“理论体系构建”,右边写“关键技术突破”。
“你想怎么做?”他问。
“下周二电子系有固态微波集成电路课,我可以去旁听。同时申请使用微波实验室,测试小型化封装工艺。只要拿到基础响应数据,就能反推设计边界。”
“如果参数不符合预期呢?”
“那就说明理论假设要改。”她说,“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计算解决。现实会给我们答案。”
任昭盯着白板看了两分钟。他记得自己重生后第一次做推演时,系统提示“输入现有参数”。那时他以为只要公式正确,结果就一定成立。后来才发现,很多变量来自车间里的震动、空气中的湿度、焊点的微裂纹——这些不会出现在教科书里。
他也明白,沈知遥说得对。没有实验反馈,理论就是空转。
但他同样清楚,如果没有数学框架约束方向,团队很容易陷入局部优化,浪费时间在不可扩展的技术路线上。
“我们可以一起走。”他说,“你带人做T/R单元原型测试,我这边建立基础理论模型。三个月为周期,每月同步一次数据。”
沈知遥没立刻回应。她走到白板前,在“关键技术突破”下方加了一行小字:目标——实现单通道发射接收闭环,延迟低于十微秒。
“我能拉程霄进来处理电路逻辑,林锐可以帮忙做结构仿真。苏蔓那边如果有新材料支持,进度还能加快。”
“理论这边需要你提供实测噪声谱、相位漂移曲线、功率回退特性。”任昭补充,“每次测试后,把原始数据包发给我。我不只要结论,还要过程。”
“没问题。”她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等模型全做完才给第一版算法。哪怕只是初步补偿逻辑,早点交出来,我们能在测试中验证它的适应性。”
任昭点头。“第七天出第一版推演结果。如果可行,我会把动态校准的核心公式提前释放。”
两人回到桌前。任昭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绿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红笔写下标题:空天预警雷达·双轨推进计划。
左侧栏列:
1.建立麦克斯韦方程组在L波段高空传播的修正形式;
2.推导多径效应与电离层扰动耦合模型;
3.构建阵列系统级噪声累积与抑制算法;
4.输出动态校准初步公式(D7)。
右侧栏由沈知遥执笔,蓝笔填写:
1.旁听电子系微波课程(周二/四上午);
2.提交微波实验室使用申请;
3.联络程霄开发驱动电路;
4.测试GaAs与GaN样品散热性能(第一周内完成)。
写完后,他们并排站在白板前检查。时间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窗外校园安静,只有远处路灯下传来扫地的声音。
“这样分工。”任昭说,“我主攻数学建模和系统级推演,你负责技术验证和原型迭代。每周五下午三点,在资料室碰头,交换进展。”
“如果发现矛盾怎么办?”
“以实测为准。”他说,“但必须分析原因。是理论缺项,还是工艺偏差?我们要知道为什么错。”
沈知遥伸手拿起粉笔,在两条路径中间画了一条横线。线上写:交汇节点·第90天。
“到时候,理论模型和实物原型必须能互相解释。”
“能做到。”任昭说。
他走回座位,从口袋掏出三支圆珠笔。红色那支拧开,插入笔记本电脑USB口,连接军工复兴系统的本地终端。屏幕亮起,界面浮现。
他输入指令:“启动项目——空天预警雷达基础理论模型。”
系统提示:请输入初始参数范围。
他开始键入电磁波频率、大气衰减系数、阵列规模基数。每输一项,都停顿几秒确认数值来源。
沈知遥 meanwhile打开校园科研平台网页。登录账号后,她在项目申报栏选择“跨学科创新实验”,填写名称:微波集成电路小型化封装可行性测试。
提交对象选了电子对抗教研室。附加说明栏她写道:申请使用微波暗室及矢量网络分析仪,测试频段覆盖8-12GHz,预计使用时长每周两次,持续八周。
点击提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任昭。
他正闭着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这是他启动深度推演时的习惯动作。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屏幕右下角。
一行小字跳出:【军工点消耗-30】。
他知道,这代表系统正在调用跨时代知识辅助建模。代价不低,但值得。
“第一个数据包。”他说,“大概七天后给你。”
“我这边明天就能拿到实验室预约回复。”她说,“如果通过,周三开始第一轮流片测试。”
任昭摘下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放在桌角。秒针走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用这个节奏控制自己的推演频率,避免过度消耗。
沈知遥把银质怀表从脖子上取下,轻轻放在保险柜上方。她不想让它响动干扰任昭。
两人重新坐下。一个面对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一个打开专业手册,逐页查找封装标准。
资料室墙上,那张写着“已知边界,便是起点”的纸条还在。灯光照着字迹,边缘有些发黄。
任昭忽然停下打字。
“刚才你说‘现实会给我们答案’。”他抬头,“但有时候,现实只给现象,不给原理。”
“所以需要你。”沈知遥看着他,“你来拆解它。”
他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输入参数。
键盘声和笔尖划纸声同时响起,节奏不同,却逐渐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