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一分，程霄的手机震动第二次响起。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猛地抬头，后颈僵硬，手指迅速滑开锁屏。防火墙监控界面弹出一条红色警报：【未知终端请求接入内网】。

　　他眯眼看了三秒，确认不是误报。终端IP地址来自军工部内部网络段，伪装成设备自检程序发起连接。流量特征异常，数据包间隔固定，像是定时扫描。

　　程霄立刻调出离线日志比对表。这个IP曾在赵明远停职前七十二小时频繁访问矿场数据库，标记为“高危关联账户”。他没犹豫，截图发到加密群组，同时手动切断该终端所有权限通道。

　　消息发出十秒后，任昭回了两个字：“等我。”

　　五分钟后，实验室门被推开。任昭穿着作训服走进来，头发微乱，左眉骨下的旧伤疤泛着淡红。他没说话，直接走到主控台前坐下，打开军工复兴系统界面。蓝色半透明面板浮现，权限拓扑图展开。

　　他快速浏览当前数据分级保护机制，发现二级缓存仍设为“可读”状态。这是个漏洞。核心文件虽然加密，但元数据和路径信息暴露在外，一旦被盯上，就能定位关键资源。

　　“改协议。”任昭说，“动态密钥轮换，只对超材料结构参数和AI训练权重启用。”

　　程霄点头，开始编写注入脚本。他敲击键盘时手还有点抖，连续工作太久，反应变慢。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每行代码都检查两遍。

　　任昭从口袋掏出黑色圆珠笔，在图纸背面写下三组校验公式。写完递过去：“按这个逻辑加验证层。”

　　程霄接过图纸，输入系统。新加密协议需要重新验证兼容性，否则AI模块可能无法调用历史参数。他们不能让防御机制影响自身运行。

　　这时沈知遥推门进来。她刚睡了不到两小时，实验服袖口沾着金属粉尘，脖子上的银质怀表轻轻晃动。她看了眼主控屏，立即明白情况。

　　“无线传输频段有风险。”她说，“我布物理干扰。”

　　任昭点头：“强度控制好，别影响有线设备。”

　　沈知遥转身去工具柜，取出微型脉冲发生器。这是实验室备用设备，原本用于抗干扰测试。她拆开外壳，改装电路，设定输出频率仅覆盖Wi-Fi和蓝牙波段。

　　她在主服务器机柜周围选定三个点位，安装干扰节点。每个节点用磁吸固定，接通电源后指示灯转绿。她用激光测距仪测量角度，确保信号覆盖无死角。

　　“干扰阈值已设。”她说，“只阻断无线外传，内部通信不受影响。”

　　程霄那边也完成了脚本部署。新加密协议上线，系统自动重启验证流程。五分钟测试通过，未出现兼容性错误。

　　两人同时看向任昭。

　　“守好入口。”他说，“他们不会只试一次。”

　　话音落下二十分钟，警报再响。

　　【检测到认证请求：身份标识为“装备司审计组”】。

　　程霄刷新界面，发现对方使用军方标准数字证书，签名链完整，看起来是合法访问。

　　但他多看了一眼私钥编号。这个证书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吊销，现在属于伪造。

　　“假的。”他说，“有人拿旧证冒充审计。”

　　任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放进去一点。”

　　“什么？”

　　“让他们进低权限区。”任昭说，“但路径里加追踪信标。”

　　程霄明白了。他不动声色放行请求，允许终端访问公开文档目录。同时在下载链接中植入隐蔽追踪代码。只要对方尝试提取任何文件，信标就会反向定位真实操作终端。

　　等待期间，三人保持静默。任昭闭目养神，实际在脑中推演各种应对方案。沈知遥盯着干扰器运行状态，每隔三分钟核对一次输出功率。程霄则监控流量细节，防止对方察觉异常。

　　上午九点零七分，信标触发。

　　追踪结果显示，操作终端位于军工部装备司某副处长办公室。正是赵明远旧部，曾参与卡项目审批的关键人物。

　　“他们在拷贝资料。”程霄说。

　　“证据拿到了？”任昭问。

　　“拿到了。包括时间戳、目标文件名、传输路径。”

　　“好。”任昭睁开眼，“现在，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了。”

　　程霄没再请示。他直接启动反向渗透程序，绕过对方防火墙，进入个人工作电脑。过程用了三层跳板，不留真实IP痕迹。

　　他在桌面生成一个红色文本文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再碰数据，送你进局子。

　　然后删除本次访问的所有日志记录，关闭连接。

　　整个过程耗时四十七秒。

　　做完这些，程霄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他感觉太阳穴突突跳，眼睛干涩得厉害，但心里清楚——这次成了。

　　对方没有再发起攻击。

　　主控屏上的网络流量图恢复平稳，绿色线条均匀跳动。系统安全等级显示为S级，未再出现异常提示。

　　沈知遥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把杯子放在操作台上。她走过去检查三个干扰节点，确认状态正常。

　　“明天他们来。”她说，“应该看不到任何异常。”

　　任昭没回答。他坐在主控台侧位，左手搭在桌沿，三支圆珠笔还在左口袋里。他闭着眼，但手指仍在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计算某个未完成的推演。

　　程霄的手机屏幕锁定在防火墙监控界面，优盘插在主机上没拔。他的电脑角落弹出一条隐藏日志提示：

　　【反制完成。威胁源已沉默。】

　　实验室灯光依旧明亮。设备运转声低而稳定。空气中有淡淡的金属味和冷却液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

　　沈知遥拿起激光测距仪，最后一次核对干扰器的角度。她按下开关，红点落在第二个节点上，位置准确。

　　任昭的手指突然停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主控屏。

　　屏幕右下角闪过一条通知：

　　【外部邮件服务器连接尝试：来源IP经跳转，归属地模糊】。

　　他没动。

　　几秒后，那条通知自动消失。

　　沈知遥收起测距仪，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水。她的实验服袖口又蹭到了一点灰尘，但她没在意。

　　程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四分。

　　他伸手关掉监控界面上的一个子窗口。

　　那个窗口的最后一行记录是：

　　【追踪信标反馈：目标终端已关机，最后一次活动时间为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