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袭实验室:间谍与机械齿轮的较量
屏幕上的坐标格还在闪烁,任昭没有移开视线。他右手放在键盘边缘,左手按在桌角,身体前倾,盯着那串数字。系统提示未关闭,任务状态处于待激活。他刚准备记录参数,突然停下动作。
实验台上的激光镜片位置不对。
他记得清楚,收工前镜片固定卡槽的刻度是0.75毫米,现在显示为0.45毫米。偏移了0.3毫米。这个误差不会出现在正常操作中,更不会由温差或震动造成。有人动过设备。
他没出声,起身走向监控终端。调取日志,时间线拉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主电源中断,持续十二秒。备用电源启动记录正常,但断电时机太巧。他翻看门禁记录,无异常进出。实验室权限只有他和陈老两人拥有。
正要继续查,门被推开。
陈老拄着拐杖冲进来,呼吸急促,额头有汗。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举着一张打印纸。
“机床……我的机床参数被改了。”他说,“主轴校准值全乱了,进给速度、切削角度,全部偏离标准范围。”
任昭接过纸,上面是数控机床的运行日志。原本稳定的数值曲线变得杂乱,多个关键节点出现人为调整痕迹。这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故意篡改。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想拿走制造数据。”任昭说。
“不止。”陈老声音发抖,“那些公式是我昨晚才改的,还没上报,也没存档。只有碰过机床的人才知道。”
“所以是内部接触。”任昭走到机床控制面板前,输入密码,调出最后一次操作记录。用户名为空,操作时间为凌晨2:58,修改内容为“超导材料冷却结构建模支持参数”。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
这不是单纯的窃取,而是试探研发进度。对方想知道他们下一步做什么。
他快速思考,转身打开系统界面,在公共日志栏输入一行信息:“开始推演超导材料冷却结构,预计耗时120分钟。”按下回车,同步至所有联网终端。
“你在放饵?”陈老问。
“他们既然能进一次,就会再进第二次。”任昭关掉主灯,“下次一定来拿数据。我们等。”
陈老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遥控器,按钮老旧,贴着胶布。这是他亲手改装的紧急制动装置,能直接切断机床动力并锁死核心组件。
“我藏控制室。”他说,“你呢?”
“通风管道下面。”任昭指了指头顶,“那里能看到整个操作区。”
陈老不再多话,拄拐走向控制室。任昭检查腰带,确认随身工具齐全。他没带武器,但特种兵的反应速度和擒拿技巧足够应付近距离对抗。
灯灭后,实验室陷入黑暗。
只有机床控制屏还亮着微光,映出地面的金属反光。空气流通声从头顶传来,风扇缓慢转动。任昭蹲在通风口下方的仪器柜后,背靠冷壁,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十八分,门禁绿灯闪了一下。
门开了。
一个黑影走进来,全身黑色作战服,戴面罩,脚穿软底鞋。手里提着一个便携式读取器,直奔机床操作台。动作熟练,先检查四周摄像头,确认无实时监控后,插入数据接口。
读取器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增长。
就在传输达到百分之七十六时,控制室方向传来一声低喝。
“就是现在!”
啪的一声,机床发出短促蜂鸣。所有运动部件自动锁死,镜片夹具迅速回缩,嵌入防拆舱体。警报未响,但系统已切断外部输出。
黑影猛地抬头,发现异常,立即拔出设备,转身想跑。
任昭从阴影中扑出,一个滑步贴近,左手锁肩,右手压肘,标准擒拿动作将其按倒在地。对方挣扎,试图反击,被他膝盖顶住背部,动弹不得。
他扯下面罩。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脸上有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应该是受过专业渗透训练的人员。眼神慌乱,但咬牙不语。
任昭将他双手反扣,用束带绑紧,拎起来靠墙坐着。
“赵明远派你来的?”他问。
那人闭嘴。
“你不说话也行。”任昭站直,“但你插错了一个接口。机床识别到非授权设备,自动触发了本地加密协议。你拿走的数据全是假的。”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任昭弯腰捡起读取器,屏幕还亮着。他翻看记录,果然显示“数据导出完成”。但实际上,系统早已切换至诱饵数据库,里面填充的是过时参数和虚假模型。
他把设备收好,走向控制室。
陈老正坐在操作台前,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坚定。他看着任昭带回的人,冷笑一声。
“连老骨头都不放过。”他说,“这些公式,是我三十年的心血。昨晚才改完,今天就有人来偷。”
“他们盯的不是你。”任昭说,“是这套制造体系。只要我们能做出高精度零件,他们的利益链就会断。”
陈老低头,摸着拐杖上的刻痕,那是他年轻时设计战机留下的计算公式。他喃喃道:“我还以为,退休了就能安静几天。”
“现在不行了。”任昭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外面教学楼只有零星灯光,校园安静。他按下通讯键,接通校保卫处内线。
“我是任昭。”他说,“实验室发生非法入侵,已控制嫌疑人一名,请派人来接手。不要报警,暂时封锁消息。”
对方答应。
挂断后,他转身切断实验室对外网络连接,启用本地加密存储,将原始数据重新备份。然后打开系统日志,逐条核对操作记录,标记所有可疑条目。
陈老站起来,拄拐走到机床前,用手抚摸金属外壳。
“明天我带扳手来。”他说,“给这机床加把铁锁。”
“不用。”任昭说,“我们换个方式。从今天起,所有核心研发转入离线环境。建立独立加密网络,只允许物理介质传递数据。”
陈老点头。
“你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会议回来的路上就在想。”任昭看着屏幕,“他们卡不住我们的项目,就来偷技术。那就让他们什么都拿不到。”
陈老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记得。”任昭说,“齿轮咬合,必须严丝合缝。差一丝,整台机器都会崩。”
“现在就是这时候。”陈老说,“我们是齿轮,他们是想撬开的扳手。那就看看,谁更硬。”
说完,他拄拐向门口走去。
任昭没送,留在原地。
他坐回终端前,重新打开系统界面。闪烁的坐标格依然存在,任务未解除。他开始核对日志,一条一条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光映在他的脸上。
左眉骨的旧伤疤在冷光下显出淡淡阴影。
他没抬头,继续工作。
窗外天色未亮。
实验室门被重新锁死。
通风管道的风扇还在转。
他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