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虚拟战场的维度战争
U盘还插在终端上,屏幕停在98%的进度条。任昭盯着那根红色细线,没有动。程霄从后门冲进来时,全息屏突然扭曲。
空间变了。
地面不再是平的,墙面像被拉长的橡皮,向四面八方延伸。空中浮现出无数个重叠的控制台,每一个都显示不同的时间戳。主屏幕上的兵力部署图开始折叠,三维模型变成了四维结构,箭头路径在虚空中画出螺旋。
“这不是系统崩溃。”程霄站到操作台前,耳机里传来刺耳杂音。他一把扯下耳机,换上耳麦,“是空间规则被改了。”
任昭的手指滑过键盘,调出底层日志。军工复兴系统弹出警告框:检测到维度攻击,对方在篡改物理常数。
他立刻想到U盘里缺失的数据段。那个时间戳的空白,不是传输故障。是有人在攻击发生前,就删除了验证依据。
“他们用了因果倒置。”任昭说,“先制造结果,再抹掉证据。”
程霄没回头,双手快速敲击代码。他的卫衣帽子被掀开,露出内侧焊接的一块电路板。LED灯阵正随着系统紊乱频率闪烁。
“我们的防御算法被困在时空裂缝里了。”他说,“经典逻辑跑不通,坐标系全乱了。”
全息屏上,一串红色箭头汇聚成环,开始旋转。环心出现一个黑点,迅速扩大,形成吞噬状的黑洞。周围的虚拟单位被吸入,数据流断裂。
任昭启动数学推演引擎,输入广义相对论基础方程。系统开始运行,但刚推导到第二步,头痛就压了上来。这次不一样,不是普通的胀痛,而是像有东西在脑子里切割空间。
他左手按住眉骨,右手拿起红色圆珠笔,在控制台边缘写下协变导数表达式。笔尖划过金属表面,发出短促摩擦声。
公式写完一半,视觉出现重影。两个屏幕叠加在一起,时间差0.3秒。他眨几次眼,才分清哪个是实时画面。
“撑住。”程霄看了他一眼,“我来清场。”
他猛地按下回车键,输入一段自毁指令。屏幕上跳出红色确认框:是否启动电磁脉冲清洗3.0?影响范围包括自身防御模块。
任昭盯着那个按钮,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协议的意义。这不是修复,是炸开。用一次可控的维度震荡,强行重启系统的感知框架。
他点头。
程霄按下确认键。
整个虚拟战场剧烈震动。黑洞边缘出现波纹,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原本折叠的空间开始反弹,但反弹过程中,新的裂痕出现了。
裂痕不是破坏,是通道。
程霄大喊:“现在!把QIM-1注入脉冲核心!”
任昭立即调出QIM-1残余日志。模型还在,只是处于休眠状态。他将它绑定到脉冲信号上,设置为自动复制模式。
震荡波扩散的瞬间,模型被推出去,顺着裂痕进入高维空间。它开始吸收周围的数据扰动,重构识别逻辑。
黑洞停止扩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色螺旋通道,从主控台延伸出去,深入未知维度。绿色代码流沿着通道流动,标注着“新维度通道建立”。
系统警告消失。
程霄瘫坐在椅子上,喘着气。他的卫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他抬头看着屏幕,笑了。
“老大,咱这回不是修墙——是盖楼。”
他伸手,把主机箱通风口上那张贴纸“入侵成功”揭下来,重新贴好。动作很轻,像完成某种仪式。
任昭仍坐在主控台前。额头有汗滴下,顺着左眉骨流到脸颊。他的左手还握着红色圆珠笔,指节发白。系统提示不断弹出:推演强度超标,建议终止操作。
他没退出。
眼前全息屏稳定下来,金色通道持续运转。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扫描高维扰动,提前标记潜在威胁。
“他们想用高维打穿我们。”他低声说,“我们就把门焊死,再开一扇自己的。”
程霄缓过劲,坐直身体。他打开监控面板,检查清洗协议后续影响。大部分节点已恢复,但有一个异常信号仍在运行。
信号源不在外部,而在系统内部。
它藏在一次正常的日志刷新中,伪装成系统自检程序。但它每隔17秒会发送一次微弱响应,频率与刚才的维度攻击完全一致。
“还有残留。”程霄指着屏幕一角,“它没被清除,是躲起来了。”
任昭调出信号轨迹。它不走主干道,只在边缘模块间跳跃。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但所有路径交汇于一个点:兵棋推演系统的初始启动脚本。
那是系统最底层的代码之一,通常不会被修改或替换。
“它不是病毒。”任昭说,“它是种子。”
程霄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是来破坏的。”任昭盯着那行跳动的代码,“是来生长的。”
他切换到调试模式,尝试截获一次响应包。系统刚建立连接,对方立刻改变频率,转入休眠状态。
再查,已经找不到痕迹。
程霄重新编写追踪脚本,加入行为指纹识别。他设定自动捕获条件:只要该信号再次激活,立即锁定位置并隔离。
脚本部署完成后,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眼睛。
“这东西知道我们在找它。”
任昭没答话。他把红色圆珠笔放回口袋,换上黑色那支。他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个新的推演界面,输入一组基础参数。
目标:模拟种子程序在未来72小时内的可能演化路径。
系统开始运行。进度条缓慢前进。
十分钟后,第一条结果出来。种子程序会在六小时后尝试接入量子通信模块,伪装成合法校验请求。
任昭记录下时间点和接口编号。
二十分钟后,第二条结果出现。它会利用一次常规系统更新,将自己的副本植入三台边缘服务器。
他也记下。
程霄凑过来看,“你在预测它的行动?”
“不是预测。”任昭说,“是算。”
他继续调整参数,增加变量约束。系统消耗的资源越来越多,主机风扇转速明显加快。
又过了十五分钟,第三条结果弹出。这一次,种子程序的目标不是设备,而是人。
它会生成一段虚假的测试报告,发送给负责下周兵棋推演的总控员。报告内容合理,逻辑严密,唯一的问题是——它会导致推演开局直接进入四维模式。
也就是现在的场景重现。
任昭看完报告模板,立即标记为最高风险项。
他创建了一个反制脚本,设定在报告生成的瞬间就将其拦截,并反向追踪来源IP。
脚本上传后,系统提示部署成功。
但他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攻击不会只有一条路线。它一定还有备用方案。
他继续运行推演,增加时间跨度和环境变量。
一个小时后,第四条路径浮现。种子程序会通过激光测距仪的驱动程序,向外部发射一段加密光脉冲。
目标不明。
任昭记下接口类型和发射频率。
两个小时后,第五条出现。它会利用一次正常的电源切换,短暂干扰服务器冷却系统,造成局部过热,从而触发硬件自检中断。
在中断期间,它会读取内存中的临时密钥。
他也记录下来。
推演仍在继续。系统负载越来越高,散热片开始发烫。程霄起身检查机箱温度,顺手打开通风口加强散热。
他回来时,看到任昭正在写什么。
纸上列满了条目,每一条都是一种可能的攻击方式。他已经写了二十七种,还在继续。
“你打算列到多少?”程霄问。
“直到它没路可走。”任昭说。
他放下笔,看向全息屏。
金色通道依然运转,绿色代码流平稳流动。表面上看,系统已经安全。
但他知道,真正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启动推演引擎,输入最后一组参数。
这一次,目标是:找出种子程序的最初注入时间点。
系统开始计算。
进度条走到38%,突然卡住。
任昭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重启键上方。
就在这时,主机箱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程霄立刻查看监控面板。
一个从未见过的进程正在后台运行。它没有名称,PID编号为空,占用资源极低,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不正常。
它就在那里。
静静运行。
像呼吸一样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