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处公寓。
卫阳面色冷淡地站立在楼梯间中。
对于刚刚那个青年白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一路从市中心的古董店赶到梵渡市西郊,一路上救了不知道多少被困在鬼影之中的普通人,那个青年不过是其中之一,不值得他投入过多关注,愿意告诉他名字也不过是因为这只是顺嘴的事。
将注意力从数里之外的青年身上收回,卫阳的目光重新望向前方翻涌的、如同活物般的浓稠阴影。
猩红的光芒从他肩上的鬼花中绽放而出,正以他为中心,撑开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与那无孔不入的黑暗对峙着。
光芒所及之处,鬼影如同被强酸腐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不断消融、退却。
“果然……”卫阳低声自语,“……我的鬼花在一定程度上有些克制这鬼影。”
鬼影无法在没有阴影的地方蔓延——也就是说,它在一定程度上被强光所克制。
而他所驾驭的鬼花,释放的红光也算是一种光芒,是以可以驱散这些鬼影衍生的阴影。
只是,若是仅仅单纯驱散普通的影子还好,但若是用红光来驱散这些鬼影衍生的阴影,却会引起二者间的灵异对抗,导致刺激鬼花复苏。
尽管驾驭了黄泥路之后,卫阳体内的鬼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寂状态。
但黄泥路与鬼花之间毕竟不是完美平衡,若是使用的太过过火,照样会导致厉鬼复苏。
“不能持久消耗战。”卫阳瞬间做出了判断。
利用克制优势快速解决源头才是上策。
拖得越久,对他自身的负担越大,而且鬼影在吞噬了更多人后也可能发生更棘手的异变。
只是……鬼影的源头现在会在哪呢?
卫阳思考了几秒,旋即果断掏出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按下。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通,夏志国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喂,这里是夏志国……”
“这里是卫阳。”卫阳打断了夏志国后续想说的话,语速飞快地道:“总部应该把我拥有最高权限的事情告知你们了吧?”
“……没错。”夏志国一怔,随后立刻回复道。
“很好。”
卫阳的声音透过话筒,冰冷而清晰,没有半分客套。
“我需要你们最后一次捕捉到的、那两名试图关押鬼影的驭鬼者的具体位置坐标和情报,以及他们失联前实时监控影像的最后画面。”
那两名驭鬼者不仅是导致鬼影异变的关键,他们失陷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鬼影本体力量最集中、或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的源头区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最好再让总部派点人去分析一下目前鬼影源头可能的所在地。”
既然总部给他开放了最高权限,那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还像之前一样单打独斗那是莽夫和弱智的行为。
夏志国没有丝毫犹豫:“明白!马上把资料发到你的电话上。”
腰间别着的卫星电话屏幕瞬间亮起,一股股数据流开始涌入。
卫阳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总部传送的资料映入眼帘。
【档案编号:H-017】
【代号:鬼摸人】
【姓名:李明】
【隶属机构:互助会】
【当前状态:失踪】
【能力:背后趴着一只正常方式无法观测到的厉鬼,被厉鬼摸到的人会受到灵异袭击。】
【复苏风险:高】
【事件记录:20xx年……】
【最后坐标:梵渡市金鼎小区7栋203】
【档案编号:H-015】
【代号:鬼踩人】
【姓名:张洋】
【隶属机构:互助会】
【当前状态:失踪】
【能力:厉鬼形态未知,但被其踩中影子者,会被其控制。】
【复苏风险:高】
【事件记录:20xx年……】
【最后坐标:梵渡市金鼎小区7栋203】
两名驭鬼者,前者还好,但后者的资料却让卫阳眼神一凝。
“鬼踩人……”
卫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口中喃喃道。
从鬼影新增的能力来看,恐怕就是那个张洋失陷在了金鼎花园中,他所驾驭的鬼踩人被鬼影所驾驭所衍生的能力。
“一群废物,光给我增加难度了……”
卫阳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冰冷。
不过现在抱怨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在事态崩坏前终结一切。
肩头鬼花红光大炽,仿佛燃烧起来!
刷!
楼梯间内,卫阳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金鼎花园的七栋楼下
猩红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屏障,在粘稠的黑暗中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卫阳的视线穿透黑暗,锁定在二楼之上。
红光一闪。
卫阳瞬时间出现在了203门口。
“这里应该便是那两个驭鬼者失陷的地方了。”卫阳低语,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门前,浓烈的腐败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即使隔着门缝也丝丝缕缕地渗出,令人作呕。
他肩头的鬼花微微摇曳,散发出的红光如同探照灯,将门前一小片区域的浓稠黑暗强行驱散,形成一片短暂的光明地带。
但这光明在周围无边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阴影包围下,显得脆弱而渺小。
卫阳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先扫视了一圈门板——门把手已经变形,似乎是被巨力硬生生拧弯。
门缝下,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早已凝固发黑,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条令人心悸的痕迹。
鬼摸人……李明……”卫阳低声自语,资料中那个能趴在受害者背上发动袭击的厉鬼形象浮现在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尸臭灌入肺部,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
红光一闪,他并未触碰那扇门,而是直接动用鬼域的空间挪移能力穿门而入,进入了203室内部。
噗——
脚掌落地,踩在了一层滑腻粘稠的物质上。
卫阳立刻低头,红光映照下,整个客厅的地板几乎被一层厚厚的、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浆和腐败组织覆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