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短暂的寂静后，卫阳缓缓开口。
他平淡的目光扫过苏倩，落在她一旁的李月瑶身上。
“月瑶，你就不用跟着去了。”
“我？为什么？”
出于对卫阳的信任，李月瑶没有第一时间质疑，只是本能地询问原因。
“没有为什么。”
卫阳低沉，同时不着痕迹地朝着王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瞬间，李月瑶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无声地回了个“明白”的眼神。
而一旁的苏倩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卫阳为什么不让李月瑶一同离开这个险地，但见李月瑶自己都没提出异议，最终也只能将疑惑咽回了肚子里。
“你先进，我最后进。”卫阳冲苏倩说道。
“好。”
苏倩深吸一口气，短暂权衡后，她决定将信任托付给眼前这个救了她的人。
她不再迟疑，手掌放在相框上，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你先请吧。”
卫阳看着站在相框边上的王凯，语气平淡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意味。
王凯咧了咧干裂的嘴唇，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当然，我在里面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再次没入那空相框的漆黑之中，瞬间消失，只留下相框静静躺在地上，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储藏室昏黄的光线。
储藏室内只剩下卫阳和李月瑶。确认王凯离开后，李月瑶才带着一丝担忧开口：“卫阳，让我留下来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那些人偶或者别的什么……”
“只是留个保险，那个王凯我实在是不放心——而且你放心，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
卫阳打断她，声音低沉但笃定。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一片死寂。
“王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他既然选择在这里躲藏，说明这个储藏室本身具备一定的隔绝效果。那些模特对声音敏感，但似乎无法主动‘发现’这个空间。”
他回头看向李月瑶，眼神锐利，“你跟着我们进入未知的第三层，风险远大于留在这里。而且还能帮我们防备那个王凯可能留下的后手。”
一边说着，卫阳一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根鬼烛，连带着打火机一起郑重地交到李月瑶手中。
“月瑶，一旦受到灵异袭击，不要犹豫，立刻点燃它。”
“嗯！”
李月瑶将鬼烛放在紧贴胸口的位置，重重地朝卫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们……一定要小心，还有倩倩……”
“我会带她离开的。”卫阳说完，不再犹豫。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空相框。入手冰凉，那片漆黑仿佛有实质的吸力。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李月瑶担忧的脸，将手径直探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吸力瞬间包裹住卫阳的全身，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粘稠的冰海。
五感在瞬间被剥夺，只剩下一种仿若虚幻的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刺骨的寒意。
这与从亮灯拍摄间进入熄灯拍摄间时的“深入”感觉截然不同，更加粗暴，也更加……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卫阳的脚下突然一实。
卫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水气味。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并非二楼拍摄间的绝对黑暗，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红布的暗沉红光。光源来自墙壁高处几个微弱的红色安全灯，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眼前是一条狭窄、湿漉漉的通道。墙壁和地面都贴着老旧的、布满污渍和水渍的白色瓷砖，有些地方瓷砖已经剥落，露出后面灰黑色的水泥。
通道两侧是许多小隔间，用厚重的黑色布帘隔开，布帘上同样沾染着深色的污迹，仿佛凝固的血渍或什么不明液体。
这里不是储藏室？！
卫阳心头警铃大作。
从亮灯的拍摄间到熄灯的拍摄间是一次“深入”……
但那次深入，不是没有更换位置吗？
是又有变故发生？
还是王凯布置的手段？
卫阳再次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却没有发现王凯和苏倩的身影。
顿时，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正常！
王凯和苏倩本该就在相框入口附近等他。
他们不可能、也没理由在这短短几秒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条狭窄、湿滑的通道里。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深入”的过程并非简单的空间转移，它可能带有某种随机性，或者……这就是王凯有意为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担忧和惊慌都是无用的。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周围的环境对于体内的鬼花的压制似乎更强了几分。
既然这样……
没有犹豫，卫阳立刻催动体内沉寂的鬼花，一朵猩红的花苞刺破他右肩的皮肉，半开半合，粘稠如血的红光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铺开，将他周身一米左右的范围笼罩在内。
在这陌生的、充满未知灵异的第三层空间，卫阳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将鬼域的范围减少到最小，以此来减缓鬼花复苏的可能。
鬼域的红光与通道顶那几盏安全灯发出的暗沉红光交织在一起，将卫阳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射在湿漉漉、布满污迹的瓷砖墙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中那股化学药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腐朽气息。
王凯……
想到王凯进入相框前流露出的那个笑容。
卫阳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承认自己有些大意了，他本来以为，不管王凯打算做些什么，他至少都能和苏倩两个人共同应对。
但……
他低估了王凯对灵异照相馆的了解程度。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从王凯的计划对驭鬼者的急迫需求来看，他恐怕是需要一名驭鬼者来配合他做一些事情。
而这件事情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他大可坦诚相待——很可能与他被困在这里一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