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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城南的花开正香

黜神 抚山观海 5394 2025-12-02 16:00

  回到商号驿站,马元当即修书一封,将奇珍之事备说一遍,发往九溪城。

  季修然等待刺杀王渠机会。

  他不时拿出琉璃焰,望着这簇分外美丽的火焰,几次忍不住想要牝合进第二只葫芦,化出一门火系神通。

  中三品奇珍,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他忍住。

  中三品已是这等宝相,上三品该有何等神异?

  他无比期待。

  房间。

  他盘坐在床,两手捏出一道繁琐剑诀,修炼玄剑经。

  渐渐,衣衫鼓动,周身涌动着一股拙朴剑意。

  可某一刻,磅礴剑意倏然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睛,里面波动出一丝复杂之色。

  不知为何,在紫竹小林,王家那个来自中土的亲戚,时不时浮现在心头。

  那个贵女似乎认得他···

  为什么一见面,要说‘你还活着’这种话?

  忽然之间,他就有些烦躁起来。

  ‘父母’两个字浮跃在心,可立马被他狠狠压下去。

  仿佛,只要不想,便不会有烦恼。

  “当初把我扔在山里,现在我长大了,我也不会想你们。”

  他呐呐低语。

  两日后,一只白雀飞落。

  马远取下密信,这是九溪城那个家族家主的亲笔信。

  那个家族以九溪为姓氏。

  传承古老,据说其先祖是上古人皇长生氏一位臣子。

  信件字迹不多,来意很明确,对于琉璃火焰一事,深表感激,但不能交换,却愿用三十万白银购买。

  马远没有自己做主,找到季修然,将信拿给他看。

  “我不要钱,我只要三品奇珍。”

  季修然直接拒绝,非常干脆。

  马远颔首:“三十万是一笔巨额财富,但相比武道之途,又算得了什么。”

  他当即折回,重新修书一封,发往九溪城。

  这一次,他信中态度,变得略微强硬一些。

  两天后,第二封信来了。

  马远拆开,略扫一看,即朗声大笑起来,唤来季修然看信。

  对方同意了。

  但表示要来看看。

  一看琉璃火焰。

  二看季修然,是否如他信中赞誉的那般。

  “马大哥,你可知道他们手中那块奇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季修然亦喜不自喜。

  若真能换来三品奇珍,除了始字秘符,在天剑没有铸造出来的情况下,第二只葫芦绝对会成为一大镇身宝术。

  未见珍宝,然,他心中已火热起来。

  “我没有见过。”

  马远摇头:

  “这个家族传承悠久,是上古人皇长生氏的臣子,唉···像这类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家族,大多底蕴惊人,偶尔露出一两件稀世珍宝,并不算什么。”

  “行吧。”

  季修然点了点头,他眼中含着一份感激,道:

  “多谢你了马大哥,若不是你,我怎能与此等珍品结缘。”

  马远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别谢我,要努力,不说别的,你九尽升华,极致一跃登龙成神,别忘了我就行。”

  季修然挠头:“马大哥,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忘了你。”

  马远大笑一声。

  眼中浮现着丝丝的期颐与欣慰。

  他真的很看好这个少年,从其引弓射杀飞鼠大寇那一刻,便被深深震撼与吸引住。

  人间怎么会有这般的英姿呢?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少年就是行,将来成就绝不可估量。

  他的家族只是一个出自商贾的小家,尽管累积一些财富,但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跟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差别?甚至不如!

  想要更进一步,除非家中出一个神灵。

  如果没有。

  那么,就资助一个。

  提前打好关系。

  如,现在。

  当晚,传来第二个好消息。

  明日王渠要带远道而来的亲戚,去城南赏花。

  “九溪家口气已经松动,我觉得他们十有八九会同意交换,不日即来。”

  马远眉间涌动出一抹担忧:

  “修然,你听我一句,莫要去冒风险,万一有个损伤,很不值当。不若等得到三品奇珍,厚实功力后,再寻机会不迟。”

  “马大哥,你说的很对。”

  季修然脱下那套价值不菲的锦袍,换上自己旧青衫。

  摘下束冠,恢复成一条飒爽的马尾。

  当重持剑时,那白昼时起的杀心,凌然不灭而愈烈:

  “但,我等不了,也不会等。王渠,必须死!这是我大黑山跟大桐城的恩怨,几百年了,也不会因为一个王渠或者其他王氏什么人的死而终结。”

  见此,马远长叹一息,不再说什么。

  只把情报再收的详细一些,汇给季修然。

  当夜,他亲眼注视着少年,披上蓑衣,拜别而去。

  夜幕中,那人影,孤独,萧瑟,亦慷慨,更气壮!

  不知为何,他忽想放歌。

  因为,血液居是有些沸腾起来。

  是受了感染吗?

  翌日乃白昼。

  北境多雪。

  这一天,尤其的大。

  却有十数匹快马,跃出城门,踏雪而去。

  “曦月表妹。”

  王渠催马奔驰,朔风扑来浑不在意,口中笑道:

  “我们这里贫瘠,没什么可玩赏的东西。但城南有一片山林,那里生长着一种奇花,春夏蛰眠,秋醒冬长,正是花开正香时,可去赏看。”

  王曦月褪去那套繁复妆容,她白衣跨马,英姿飒爽,寒风夹着雪花打在脸蛋上,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北境蛮烈,却也有与中土不一样的风景,要去。”

  “曦月姑姑,你说的很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境这贫寒之地,生养出来的都是一群蛮烈之辈。尤其是大黑山秦族,再没有比他们粗蛮的。祭祖之后,你回中土带上我吧,我真的太想去中土了,见见那些青衫读书郎,定是美极了。”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她名王芙,跟王曦月年纪相差并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但辈分低,以姑姑相称。

  “行啊,小芙,跟你父亲禀告一声,他若同意了,便跟我去,路上也有个伴。”

  王曦月笑道。

  “太好了,谢谢你曦月姑姑。”

  王芙欢呼一声。

  “这妮子···被我大哥惯坏了。”

  王渠笑了一声。

  “不过,你口中的秦族是···”

  “喏,就是住在那座大山里的刁民。”王芙伸手一指:“他们自称是始神后裔,我看还不如我家养的奴仆。”

  “始神后裔?”

  王曦月神色中明显露出一抹震动。

  她看向王渠,问及相关的事。

  王渠知无不言,沿途无事,说了说有关大黑山秦族的一些事情。

  “没想到,昔年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始神,他的后裔,居然沦落到这般凄凉地步,刀耕火种,与蛮人无异。”

  王曦月感叹:

  “真是造化弄人。沧海桑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个始神很厉害吗?连姑姑你也这般赞叹。”

  王芙哼了一声,问道。

  “厉害?”

  王曦月摇头:

  “厉害已不能形容其万万分之一。那可是差一点成为第四人皇的绝代强者啊。”

  他们纵马挥鞭,奔驰在风雪中,一个时辰后,到达那一片山林。

  栽种着一种花树,开放着如蔷薇一般的花朵,或若雪洁白,或如玫瑰艳红,亦有淡黄色、明粉色,五彩缤纷,于大雪中盛开不败,将整片山林浸染的芳香郁郁。

  “好美的景。”

  王曦月由衷赞叹。

  他们下马,二女相伴,去贪赏花景。

  王曦月侍卫,自是寸步不离。

  王渠则吩咐仆从,寻一块干净地面,扎下营地,点起篝火。

  忽然,一只鹿在林中乱奔,像是受到什么惊吓。

  王渠眼神一亮:“我打只鹿,给你们烤鹿肉吃。”

  他翻身上马,引弓逐鹿,入了山林。

  咻!

  他箭术极佳,拉弓一箭,若条疾电般,破风荡雪,振空而去。

  眼见要射中鹿的脖颈。

  雪地里,那厚厚积雪里面,猛地一只手探出。

  那支滚荡着强劲力道的箭矢,半道中阻,被攥在那掌中。

  “什么人!”

  一众仆从惊呼。

  寒冬雪地,居然有人隐在雪地里面···

  不怕冻死吗?

  在他们不能置信的眼神中,一个身披蓑衣的少年,从雪中站起。

  五指轻轻一扣,利箭断成两截,被随手弃在脑后。

  那只鹿死中得活,鸣叫一声,撒腿奔出这片地方。

  “混账!居然敢坏我家少爷打猎的兴致,我看你找死!”

  仆从大怒。

  仗着人多,撸起袖子上前,要教训眼前看起来十分寒酸的少年。

  在他们看来,穿的那一身衣裳,连他们都不如,想来应该是什么流浪在外的蛮子。

  握剑。

  出鞘。

  寒芒折雪。

  人头摔落。

  季修然迈步,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嗯?”

  王渠皱紧眉头,他发现,自己竟没有捕捉到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他脸色阴沉,喝道:“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名号?”

  “无有不敢。”

  季修然淡淡道:

  “大黑山,北岭,季修然。”

  “呵···”

  王渠嗤的一声冷笑:

  “原来是大黑山的蛮子,怎么,看你这副打扮,想来在此地蛰伏已久,不会是想着行刺我吧?”

  “你答对了。”

  季修然声寒如冰。

  “哈哈哈!”

  王渠仰天长笑:

  “很好,很久没有看到像你这么愚蠢的人了。北岭麽,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地方。当初我第一次领兵,正是跟着我父亲扫荡大黑山,记得那年我刚刚十八,随着叔父们,杀入北岭,斩首七十二,虏获人口、畜生、山宝、矿石不计其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啊。”

  他笑得流出眼泪。

  须臾。

  笑止。

  抽刀下马。

  便有汹涌秘力劲气,自他身躯勃发而出,荡在山林,激起雪卷如浪。

  刀在手,杀心起。

  他眸含冷冽:

  “西宁镇大神使,可是死在你手里?”

  季修然便是自这狂风卷起的雪中,穿行而过,口中只淡淡吐出一个“是”字

  王渠那股惊人劲气扑来,掀起衣衫一角,步不停,雪不落身,仿佛被他身上无形气场,荡漾开来。

  “你有些能耐,可杀大神使。”

  王渠轻抚掌中刀。

  这是一柄宝刀,狭长锋锐,刃脊墨黑,乃是采用一块万年玄石,糅如数十种珍贵矿料,锻造了七七十四九天方才铸成。

  “可你找谁不好,偏偏寻上我,是把我当成大神使那样的腐朽之辈了吗?那么你错了,我的刀会告诉你,为何我有同阶小无敌之称。”

  他吐出一口气,踏立如松,蓄着势。

  周身气息高涨高涨再高涨,一股骇人的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将飘落的雪花逼退三尺。

  身不动,而墨刃之上寒芒吞吐,隐隐有青桐虚影浮现,桐神法在体内涌动,一种远超大神使的可怕力量,蓄积着,待发着。

  空气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风雪为之悬滞。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锁定季修然,肌肉绷紧如铁石,只待一触即爆。

  “死人耳。”

  季修然轻语。

  已近。

  抬头望天。

  淡漠的眸子里,映照出万种星辰。

  意,扶摇直上。

  天地不再相隔绝。

  玄玄渺渺,道韵流转。

  意念所触,万物如我,我如万物。

  剑无形,刀无意,我非我!

  落来的雪花,倏然照亮,渲染一层金色。

  山林,被王渠气势凝滞在空的飞雪,猛然急颤,仿佛有一股恐怖力量摧锋着它。

  白茫茫天地里,不再只有雪的纯白。

  更有浩瀚金光。

  极意!

  一剑!

  暴溅的雪又落。

  几点血,自王渠眉心沁出,蜿蜒而下。

  他依旧站立着。

  可不再挺拔。

  他没有出刀。

  因为,根本出不了。

  事实上,他试图出刀,但仅仅只做到抬了下手腕。

  一切便已结束。

  势破,人亡。

  风雪卷过,天地一片死寂,唯余剑锋清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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