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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李字头上盖了天

黜神 抚山观海 3762 2026-01-02 08:32

  风雪在这片山林刮起,雪中有飞扬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馨香。

  季修然抖了抖衣衫上的雪,冷冷地、紧紧地盯着王曦月,道:“你知道我的身世?”

  王曦月从马上走下,来到眼前少年跟前。

  她注意到,少年衣衫内里有一些雪,她伸出手,替他拨去。

  而在翻里衫的雪时,她又看到,少年这衣服的陈旧,青蓝色的颜色,已被洗的发白,快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她忽然之间,心,微微的抽搐,泛起丝丝的痛。

  堂堂天上地下,最为尊贵的血脉,居然沦落到穿不起一件衣衫的地步吗?

  “知道。”

  她轻轻点了点天鹅般颀长的下巴。

  “我···我是谁?”

  季修然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想知道自己身世,可当听到马上女子说出那番话后,依旧无法自抑,从雪地走了出来,主动暴露了自己。

  这种不智的行为,生平第一次犯。

  “你姓季,名修然。对不对?”

  王曦月问。

  季修然瞳孔微微一缩:“是王家告诉你的?”

  “没有。”

  王曦月怔怔看着他,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名字,我从小就听说,我娘在我耳边,念叨了不知多少次。你刚生下来,你母亲很虚弱,是我娘喂的你。我们两个同岁,你比我大三天,你跟我一样,吃我娘的奶。我娘喂饱了我们,把我们并排放在一起,她哼着摇篮曲,将我们两个哄的睡着。她说,那时候的你,吃的可多了,一个月就养的白白胖胖。而我,瘦瘦弱弱的的。”

  季修然身躯一晃,深邃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话到喉咙,却是一个字发不出。

  苦涩、愤怒、痛苦、畏惧、不甘···还有担忧。

  苦涩的是自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的。

  愤怒的是被无情扔在山中。

  痛苦的是被遗弃。

  畏惧的是实情。

  至于担忧···这女子说‘你母亲很虚弱’。

  “我的身世···你···你愿意告诉我吗?”

  最终,他这样道,眼中带着炽热的期颐。

  这时,那些侍卫发现一丝不对劲。

  这个少年,很眼熟。

  他们想起来了。

  去年,皇帝陛下,莅临瑞阳王府,为嫡皇子求一桩姻缘。

  他们负责警戒。

  曾远远的看过那位嫡皇子一眼。

  跟眼前少年,五官轮廓,确有几分相像。

  难不成···

  他们身躯徒然一震,原本握在手里的刀,悄然送回,本能的吞咽一口唾沫。

  若是真的,太吓人了,幸好没动手。

  否则,死亡是最轻的惩罚。

  “我不愿意。”

  王曦月断然摇头。

  季修然脸上浮现浓浓失望之色:“为什么?”

  “你不必知道为什么。”

  王曦月叹道:

  “你知道实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其实,我激你出来,只是想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

  季修然道。

  “对,我看到了,但心里更难受了。”

  王曦月这般开口。

  “你难受什么?”

  季修然问。

  王曦月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你可以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下来的吗?”

  “我被扔在大黑山,是爷爷捡回了我,我在山中长大。”

  季修然道。

  “原来你竟流落在那片苦寒贫瘠之地,你受苦了。”王曦月眸子一片哀惜之色:“我娘听到,一定会哭上几晚的。”

  “我并不苦。”

  季修然摇头:

  “还有,你告诉···你母亲,不必哭。我很感激她喂养我,如果可以我愿意为她做些什么···”

  他唇上划过一丝苦涩:

  “但···你们是贵人,似乎不用我做什么。”

  贵人···

  王曦月胸腔闷郁而痛苦。

  她很感性,这一点随了母亲。

  她真的很想说,在你的面前,谁又有那资格称‘贵人’呢?

  她深吸一气,平复了下情绪。

  “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吗?”

  “跟我爷爷,还有我老婶。”

  季修然道。

  王曦月摇头:“不对。你这身本事,不是没落的秦族能教出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被区区一介阴神欺凌到这般地步。”

  “我指的是,你击杀王渠的力量。”

  她道。

  “我自己修出来的。”

  季修然沉默片刻,回答了这个问题。

  “太惊人了,贫瘠苦寒之地,缺衣少食,没有修行资源,秦族的法又是断的,我真的不能想象你居然可以修持出这样的力量!”

  王曦月摇头,她感自己受到一种冲击,自信心有些挫败。

  他才垒出两层天台呀!

  这天赋···是继承了他母亲吗?

  季修然没说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轰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季修然脸色一变。

  这声音···

  是大桐城的血龙骑。

  “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不说我可要走了!”

  他脸色急迫。

  这女子,认识又不说,耽搁人时间呢!

  不会是想着害他吧?

  “你走吧。”

  王曦月挥手,有些无力。

  季修然扭头便走。

  数步后,他又停下。

  “你能告诉我···我母亲她好吗?”

  王曦月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最害怕的问题来了。

  季修然见此,一颗心瞬间沉下去。

  风雪大卷,寒风呼啸中,气息雄烈的赤影重重。

  季修然再不犹豫,踏雪而去,其速之快,如风亦如电,而雪地之上,不留片痕。

  王曦月折返回去,迎面奔来一队骑兵,披重甲,持长矛,精锐而彪悍。

  坐下马匹乃异种,鬃毛为赤,飘浮着流光,远远望去,恍如一簇流动的火焰。

  大桐城城主王羽,不待马匹立稳,一跃而下,落在那具无头尸前。

  “老七!”

  他悲吼一声,攥紧拳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曦月表妹,可捉到凶手了?”

  他问。

  王曦月骑在马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羽:“捉到了,但我放走了他。”

  “嗯?放走?为什么!”

  王羽上前一步,厉喝出口,气势汹汹。

  唰唰唰!

  三名侍卫,凭空一般,闪现在王羽跟前,手握刀柄,冷漠而凌厉的眼神,落在王羽咽喉。

  王羽一惊,一股寒意从脊梁骨渗出,迅速从愤怒中醒来,急退后两步,抱拳说道:“曦月表妹,为兄刚才心急,有些冒犯了。”

  “无妨。”

  王曦月淡淡道:

  “我放走他,是为你们好。不想看到你们这一脉,落个凄惨下场。”

  “此话何意?”

  王羽皱起眉头:

  “凶手不过是个秦族余孽,有何顾忌?”

  几乎在看到张山人头,那只黑鼠,他已经明白,凶手是谁了。

  “看来你已清楚因果,这些是你们做下的孽。”

  王曦月红唇微启,不带一丝情感:

  “作为亲戚,我劝告你一句,莫要惹祸上身。”

  “曦月侄女不妨直说。咱们是亲戚,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王羽凝声道。

  “李字头上盖了天。这句话,你可听闻过?”

  王曦月道。

  “李字头上盖了天?”

  王羽皱紧眉头,在脑海思索着这句话。

  “古之人皇长生氏,姓李名长生,虽已不在,但人皇福泽气运不绝,后世子嗣秉承这份气运,在中土创立一个国度。”

  王曦月凝望前方,飞雪在折花,她道:

  “但是,在二十年前,李字头上盖了天,中土换了主人。明白了吗?”

  “那···老七就白死了吗?”

  王羽声音很沉,带着不甘。

  “白死?那些惨遭你们屠戮的秦族不是也白死了吗?他们可是始神的后裔!你们沾染了这桩因果便罢了,难道还要再沾染更大更可怕更恐怖的因果吗!”

  王曦月徒然一声厉喝。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再说,他活不了几个月了,或许···这就是天命!”

  “什么?”

  王羽一怔,没听明白。

  “我说他很快就要死了,无需任何人去杀,他自己就会死!”

  王曦月猛地发了怒,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像带着浓浓的愤怨与莫名的情绪,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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