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傅这样说,陆胜明反而不敢大叫,低声反驳道:“其实我实力不差的。”
他看见胡子阳眼睛一瞪,眼看对方就要抬手将他丢进鱼塘,赶紧身影一闪跑掉。
跑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姜师弟,晚点我做东,在天心居请你喝酒。”
“这混小子。”胡子阳朝着他离去的方向骂骂咧咧。
姜立心知别看胡子阳动不动就收拾陆师兄,但他们关系堪比父子。
师娘早逝,师傅也未再娶,到现在也没有子嗣,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
直到六年前,胡子阳将陆胜明带回武馆,将他当儿子养。
不仅亲自传授其武功,连药浴这些资源也全力提供。
现在陆胜明在武馆的地位,就如同少馆主,连钱玉华对其都要口称师兄。
胡子阳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姜立,用力捋了捋胡子,眼中尽是藏不住的喜悦,哈哈大笑道:
“刚才紫莹说你和胜明都有希望拜入四相宗,这真是太好了。”
看着眼前少年的面庞,越看越满意,大力用手拍他肩膀,喜滋滋道:“想突破金皮只靠药浴速度有点慢了。
你现在每日练功前去药房领一份鳄龟药散,在修炼前用温水吞服,可以让你加快修炼进度。”
鳄龟药散?姜立先是喜悦,后又担忧价格怎么样,听这名字就不便宜。
胡子阳看到他神色变化,想到他出身,便心领神会,温声道:“放心,这些是免费的,不需要你花钱。”
“额...”既然师父都这样说了,姜立自然恭敬领受,不敢推辞。
“师傅,张师兄没有机会拜入四相宗吗?我记得张师兄练皮阶段也达到了金皮。”
他发现胡子阳说拜入四相宗的时候,只提了自己和陆师兄。
“张寒江啊!他毅力、决心都是上上之选,但是根骨差一点。”
胡子阳摇头可惜道,“他突破金皮应该是另有机缘,但是显然他那个机缘没法改善根骨。”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他从你们进门之前就已经达到了蛮牛之力的顶点,迟迟突破不了,而且他再过两年就满二十五,来不及了。”
转而看向姜立问道:“你小子马上就十六岁了吧!”
他点了点头,“下月初三便满十六了。”
“年轻就是你的优势,所以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要不然时间可不等人啦。”胡子阳说到这似乎想到自己,脸色微暗。
他神色一正,语气坚定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刻苦修炼的。”
“希望能看到你拜入四相宗的那一天。”
说着便走向院子中间,沉声道:“我来教你铁鳄皮的打法。”
其实打法很简单,就是强化自身优势,弥补自身缺点,铁鳄皮打法核心在于卸力与反震。
“你来打我一拳。”
他也不客气,也不担心会伤着师傅,抬手就是一拳挥过去。
在接触的瞬间,他顿时感受到自己打出去的力滑向一边,并传来一股反震之力,让自己连退两步。
他发现反震回来那股力,比自己打出的要小一点。
而且这卸力和当初刘堂主使用的法子很像啊!
只是在和刘堂主对打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反震之力,是因为所练功法的不同吗?
胡子阳看着他一脸沉思,微笑道:“感受到了吗?练皮不仅要把自己皮肤练硬,还要学会震与卸。
让你的皮变成滚刀肉,砍不坏撕不碎,还能崩碎他的刀。
来来,你练一遍,有错误我帮你调整。”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练,时间渐渐流逝。
“好了,差不多了,后面要是还有问题就来找我,你先看看秘籍。”
胡子阳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从怀里面拿出一本书甩给他,便哼着小曲离去。
姜立对着他背影恭敬的拱了拱手,随即看向手里面的书籍,封皮写着“悬鳄功”三个字。
翻开一看正是刚才师傅教的打法,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大概心里有数了。
将此功练至小成,便能卸掉对方一层的力量,反震回去半层,大成、圆满各个阶段增加一倍。
这可比老刘那个厉害多了,昨天还在遗憾没有摸到他卸力的法门呢。
思索间,想起和陆师兄的约定,急忙往天心居赶了过去。
......
快速通过街道,看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铺,大门上面写着“天心居”三个大字。
进入酒铺后,发现里面人来人往,和外面清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一位青衣女子走到他面前,柔声道:“公子,请问是一个人,还是有约?”
姜立闻着对方身体传来的花香味,挑了挑眉,平淡说道:“有约,三号房。”
“原来是陆公子的朋友,请跟我来。”女子面露惊讶,态度更显恭敬。
说罢,便引领他上了二楼包间第三个房间。
“公子若是有需要,便拉响旁边的门铃。”青衣女子说完,便行礼退下。
他推门进去,便看见陆胜明左拥右抱,两位女子轮流与其喝酒聊天。
姜立见状大声一笑,朗声道:“陆师兄,好兴致。”
听见他声音,陆胜明推开身边两位女子,抱怨道:
“姜师弟,我可是等你等得心急啊!你来的太晚了,自罚一杯。”
对此,姜立连连告罪,也不推脱,拿着一壶酒便往嘴中灌。
“好酒量。”陆胜明放浪形骸,拍了拍身边的女子,吩咐道:“去陪我兄弟喝酒。”
姜立摇了摇手,语气坚定道:“陆师兄你自来便是,小弟不习惯有人服侍。”
他也不强求,只是与姜立不断的喝酒。
姜立今天发现陆师兄心情不太好,所以已经做好陪他一醉方休的准备了。
喝了几壶后,陆胜明对身边女子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双手撑在酒桌上,醉醺醺的看着他。
“师弟可知我今天叫你来有何事?。”
姜立见此,眉毛微挑,玩笑道:“难道王师姐同意你了?亦或者有什么其他事。”
听到这,他站起来,眼神居高临下看向姜立,大笑道:“师弟小看为兄了。”
人生在世,儿女情长只不过是小事,我辈应如深海鲲鹏一般,扶摇而上,翱翔天空。
我看人极准,从师弟敢用妖兽血突破,我便认为,“姜师弟和我一样,心无敬畏,不惜一切,追求武道之巅。”
他缓缓走到姜立面前,脸上布满阴影,在灯光的反射之下,阴影快速蔓延至全身,声音层层叠叠,幽远而又扭曲:
“姜师弟,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姜立摇晃着酒壶里面的浊酒,看着墙上的花纹,轻声道:“师兄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呵,只是我忽然发现人力有时穷尽,最终还是只能以绝望收场,不管是谁,都一样。”
陆胜明说到这,语气微淡,身上的阴影快速爬进眼中,面露自嘲之色,甚至隐含绝望。
见此,他虽不知师兄遭遇了什么,但有一点他得提醒一下陆胜明,语气诚挚地道:
“师兄,我们不一样。”
说罢便付完账离去。
走之前还在心里面默默补了后半句话:“我不会绝望的,因为我有属于自己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