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衣子
陆渊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绷紧,神识如遭雷击,本能地想要挣脱那只手,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力量并种非蛮横的控制,却如同天地规则般不容抗拒。
陆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只能面对。
他缓缓转过身,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存在——一个身形虚幻的白发男子,道袍古朴,面容冷峻,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万古轮回一般。
“前辈是何人?”
陆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却也无可奈何。
此人能趁他突破时悄无声息的侵入,这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他的精神力说不定比墨清寒还要强。
白发男子并未直接回答,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由巨树支撑的虚无空间,最后才落回陆渊身上。
“阴阳源核躁动,轮回镜投影显现......比预想中快了些。”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轮回镜?
陆渊心头巨震,是指那面破镜子?
他强压住心中惊骇,谨慎道:“晚辈无意中得此二物,不知其来历,方才突破时它们突然失控,然后晚辈就被拉入此地。前辈可知这是何处?”
“此地,是轮回镜映照出的你神识深处的一隅,只不过我稍微改动了一下,变成吾喜欢的样子而已。”
白发男子淡淡道:“至于来历......你既已触动印记,告知你部分真相亦无妨。”
他袖袍微拂,四周虚无中顿时浮现出些许模糊破碎的画面碎片——苍凉的古战场、崩坏的星辰、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以及一面镇压万物的古镜虚影......
这些影像一闪而逝,却带着磅礴苍茫的气息,压得陆渊神识刺痛。
“轮回镜,乃上古维系阴阳平衡之关键碎片。阴阳源核,是其力量核心的一部分。无尽岁月前,一场大劫导致其崩碎失落。”
白发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寂寥。
“至于吾的名字,吾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无衣两字,你日后可叫我无衣子,在这里也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罢了。”
无衣子......
暗自念着这个名字,陆渊突然想到当初在秘境中的那个白发老者,当时其自称似乎是叫天机子。
“前辈,当初我初次拿到铜镜之时,也见过一个虚影,他自称天机子,不知前辈可有印象。”
名叫无衣子的虚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天机子......印象不深了,似乎当初是我救下的一个幼童,后来大劫之时应该也随我一起陨落了。”
大劫.......陨落......
陆渊只感觉额头冷汗滑落,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涉及的范围。
“无衣子前辈。”
陆渊深吸一口气:“晚辈修为低微,恐难担此重任。此二物既是前辈本体所系,不如前辈收回,另寻有缘人?”
他只想安稳修仙,可不想掺和进这种听起来就毁天灭地的大事里。
无衣子的目光似乎洞穿了陆渊的心思:“轮回镜既择主,便非外力可改。你身负五行道体,乃承载阴阳、演化轮回的最佳根基之一,此乃缘法,亦是劫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吾本身,你不必多虑,吾早已没有了争霸天下的心气,自不会行夺舍之举。”
“至于此次现身,一是因你突破引动源核与轮回镜,二是作为前主人,吾应当收揽因果,特来警示于你,轮回镜重现世间,气息已泄,昔日仇敌、当今觊觎者,皆会寻踪而来。”
“此外......”
无衣子的残念变得更加虚幻:“阴阳源核虽能助你稳固境界,但其力量远非你现在所能驾驭。日后修炼,需以五行缓缓调和,切忌急功近利,否则阴阳失衡,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至于你现在手中的这两件东西,都是残件,需想办法修复原貌,方可再现昔日威能。”
话音未落,无衣子的身影已淡如青烟。
在彻底消散前,他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见的灵光没入陆渊眉心。
“此乃《阴阳敛息诀》基础篇,可助你初步收敛轮回镜与源核气息,避人探查,你好自为之......”
随着无衣子的残念彻底消失,陆渊只觉天旋地转,神识被猛地弹回体内。
“呃!”
陆渊闷哼一声,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伏兽谷洞府之中。
浑身被汗水浸透,丹田内灵力澎湃,确确实实是筑基后期的境界,且灵力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阳流转之意,神识也凝练了不少。
但陆渊此刻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信息量太大了!
上古秘宝、镜灵残念、潜在仇敌、还有体内的定时炸弹......
这老怪物说什么没了心气,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信了。
猪还要养肥了再杀呢,万一等自己日后修炼有成,他一个夺舍,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自己原本只想稳健的修炼,现在却被硬生生推到了风口浪尖。
陆渊下意识地摸向储物袋,里面的青铜镜和阴阳源核安静躺着,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
同时,脑海中多了一篇名为《阴阳敛息诀》的玄奥法门。
“《阴阳敛息诀》......”
陆渊喃喃自语。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安慰了,必须尽快掌握这个法门,否则带着这两个祸患,迟早被厉锋或者更可怕的存在找上门。
陆渊随即开始尝试按照法诀运转灵力,果然,周身那丝若有若无的阴阳之力渐渐被收敛起来,整个人气息也变得更加内敛朴实。
两个时辰后,陆渊走出洞府。
月光下山谷依旧静谧,那头老云糜依旧趴在角落,仿佛从未动过。
但陆渊敏锐地察觉到,在他出来的瞬间,老云糜的眼皮似乎极轻微地抬了一下。
也是,自己突破时这种动静,它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不要杀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陆渊脑中出现便被打消了,不是心善,而是风险太大。
先不说这老云糜金丹的修为不好处理,哪怕自己将其杀了,与宗门也不好交代。
万一它还和宗门内某个真人有牵扯,那麻烦就更大了。
深深看了一眼老云糜,陆渊再次回到屋内。
“老云糜杀不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可是会透露秘密的。”
“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