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默不作声地跟在上官云身后，将体内流转的灵力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火属性护罩，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上官云依旧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两人已经离开天清宗的势力范围深入北境数日了。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追踪上官云口中的“巢穴”。

　　但这一路上除了偶尔见到几具被吸干精血的妖兽或低阶修士的尸体，还没有遭遇真正的魔族高手。

　　“停。”

　　上官云毫无征兆地抬手。

　　陆渊几乎同时收敛气息，他顺着上官云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片坍塌了半边的古代遗迹，断壁残垣间，隐约有细微的能量波动传来，夹杂着更明显的魔气。

　　“有动静，数量不明，修为最高约在筑基初期，魔气混杂。”

　　上官云传音入密，声音冷冽。

　　陆渊微微点头，神识小心地蔓延过去。

　　果然，在遗迹深处，他看到了几团扭曲的魔气正在相互冲撞嘶吼，似乎是两只形如鬣狗、背生骨刺的低阶骨魔。

　　看起来双方正在争夺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雪原狼尸体。

　　它们的灵智显然不高，全凭本能厮杀。

　　“师兄，怎么做？”

　　陆渊传音问道，这种小角色，上官云一剑就能解决。

　　上官云目光扫过遗迹更深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里散发出的魔气更为隐晦和精纯。

　　“洞口有残留的禁制痕迹，非这些低等骨魔所能布置。它们可能是被驱逐出来或者放哨的。

　　我进去查探，你在外策应，清除这些杂鱼，顺便留意是否有漏网之鱼或传讯手段。”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陆渊没有异议：“明白。”

　　上官云不再多言，身形如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掠向那个洞口，眨眼间便没入黑暗之中。

　　上官云一走，陆渊就悄悄在周围弹入几面早已准备好的简易阵旗。

　　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小阵，不求伤敌，只求在发生意外时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瞬的反应时间。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两只仍在厮打的骨魔。

　　他不想动用星陨九剑，声势太大。

　　陆渊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他自己炼制的“蚀灵散”，当初为了截杀厉锋炼制的，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用上了

　　他拔开瓶塞，指尖凝聚一缕火灵力，将少许药粉加热气化，随即屈指一弹，一股气浪裹挟着被加热的药粉，精准地送入了两只骨魔争斗的区域。

　　那两只骨魔毫无所觉，依旧在疯狂撕咬。

　　但很快，它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周身缭绕的魔气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蚀灵散开始侵蚀它们本就混乱的灵力运转。

　　就是现在。

　　陆渊动了，身影如鬼魅般从岩石后闪出，手中长剑出鞘，将精纯的火灵力极度压缩于剑尖，一式最简单的突刺，快如闪电。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尖蕴含的爆裂火灵力瞬间灌入两只骨魔的核心魔核。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身躯便猛地一僵，随即魔气溃散，化作两滩腥臭的黑色污血。

　　连那具雪原狼的尸体也被残留的火灵力点燃，发出“滋滋”的声音。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且最大限度地避免了灵力剧烈波动。

　　陆渊迅速收起长剑，再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特别是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静悄悄的，上官云似乎还没有动静。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陆渊耐心地潜伏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洞口残留的禁制似乎被上官云以某种巧妙的手法暂时平息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传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进来。”

　　是上官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陆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凝重。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掠入了洞口。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镶嵌着某种发出幽蓝微光的矿石，光线昏暗，勉强能够看清。

　　通道向下倾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腥味和一种陈腐的血腥气。

　　往下走了数十丈，陆渊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坍塌了小半的祭坛，祭坛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干瘪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上官云正站在祭坛旁，低头看着祭坛上刻画的那些已经模糊暗淡、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符文。

　　“师兄？”

　　陆渊走近，目光扫过那些尸骸。

　　这些死者身上的衣物残片显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散修，也有小门派弟子，死亡时间似乎有先后。

　　“一个临时的献祭点。”

　　上官云用剑尖指了指祭坛符文中心一处暗红色的淤积

　　“时间不长，不超过十日，是用来凝聚魔气，或者......沟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洞窟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更深的通道，阴风正是从那里吹出。

　　“这里有魔族活动的确切证据，而且，并非毫无组织的低等魔物。他们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陆渊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魔族不仅出现了，而且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要追下去吗？”

　　陆渊看向那条幽深的通道，里面传来的魔气令人心悸。

　　上官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通道深处的魔气残留指向更北方，且不止一股。贸然深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陷入重围。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初步判断威胁等级。”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留影玉符，将祭坛、符文和尸骸的景象记录了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将情报尽快送回宗门，走吧。”

　　两人迅速原路退出。

　　离开洞口时，上官云顺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洞口暂时封住，虽不能完全阻挡魔族，但至少能掩盖他们来过的痕迹。

　　重新回到凛冽的寒风中，天色愈发阴沉，似乎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师兄，看来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陆渊开口道。

　　上官云“嗯”了一声，目光遥望北方天际，那里乌云密布：“魔灾将起，非一宗一派之事。需早作准备。”

　　上官云不再多说，随手祭出白玉飞舟：

　　“此地离我们最近的大型据点‘黑水城还有两日路程，我们去那里，先通过传送阵将消息最快送回宗门，同时补充补给。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