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劝告
陆渊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老头......
陆渊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依在旧不紧不慢扫着地的老者。
老人的背佝偻着,破旧的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刚才那句低语真的只是他紧张过度产生的幻听。
五行轮转,阴阳始生......路走歪了......
这几个字在陆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行?阴阳?
这老家伙不仅一眼看穿了他隐藏最深的五行道体,甚至连他刚从秘境里摸出来的那个烫手山芋“阴阳源核”都知道。
这他妈是什么老怪物?
陆渊脸上肌肉僵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老者的背影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前......前辈,您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老者仿佛没听见,扫帚慢悠悠地挪到另一片区域,继续着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清扫工作。
陆渊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冷汗滑落,这是陆渊第一次感觉到局面失控,哪怕之前被墨清寒质问自己都没有过这种惊慌感。
这感觉比面对上官云的剑还难受。
上官云的剑再狠,那也是明着朝自己来的,可这老头......只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一句话就让他底牌尽露,然后说完就不管了,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猜。
陆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得慢慢思考。
这老头是谁?
藏经阁的扫地僧?
宗门隐世不出的老祖宗?
还是......冲着秘境里那两件东西来的?
烈阳宗或者黑煞寨请来的高手?
不像,那种煞气外露的家伙请不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高人。
并且天清宗的藏经阁怎么可能会让外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是潜入了,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路走歪了”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我太苟......不对,太稳健了,耽误修行?还是说......我修炼的《五行造化诀》有问题?
无数个念头在陆渊脑中飞转,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好不容易打洞藏好的地鼠,突然被一只路过的大象无意间踩到了洞口,虽然大象可能没在意,但地鼠已经吓破了胆。
僵持了足足十几息,老者终于停下了动作,微微直起腰,用空着的手捶了捶后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陆渊听。
“人老了,骨头也脆了,站久了就腰疼...唉,年轻人,气血方刚是好事,可根基不稳,楼盖得再高,风一吹也就散了哟。”
他依旧没看陆渊,但这话,明显是接着刚才那句说的。
根基不稳?
陆渊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认五行道体根基雄厚无比,修炼更是稳扎稳打,从未冒进,这老头凭什么说他根基不稳?
但他不敢反驳。在这种老怪物面前,多说一句说不定就会沦为不好的下场。
无奈之下,陆渊再次躬身,语气恭敬了不少:“请前辈指点迷津。”
这一次,老者终于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红润的脸,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仿佛蒙着一层白雾,但陆渊却感觉那目光穿透了皮囊,直接落在了他的丹田和神魂之上,让他无所遁形。
这感觉.......他只有过一次。
那次是被自己那便宜老爹,也就是陆云霆看的时候。
这老头,是和自己老爹一个水平的?
“指点?”
老者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老头子我就是个扫地的,指点什么?就是看你小子走路有点飘,提醒你一句,脚下的路,看准了再走,别光顾着看天,忘了地上的坑。”
“还有,别踩着地上的树叶,老头子我等会还要扫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陆渊,扛起扫帚,慢悠悠地朝着藏经阁更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古朴的书架阴影中。
只留下陆渊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走路飘?
看天忘了坑?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修仙界啊!
陆渊反复咀嚼着老者的话,试图从中品出点真意。
“脚下的路”是指修炼之路?
“看天”是追求更高的境界?
“地上的坑”是根基?
还是指......潜在的危机?
信息太少,根本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有一点陆渊可以肯定。
这老头绝对是个高人,而且对他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否则刚才就不是言语点拨,而是直接出手了。
“妈的,这宗门果然不能待了!”
陆渊暗骂一句。
“一个面瘫大师兄一天到晚盯着我练剑,一个神秘老怪物一眼就能看穿我,还有个便宜师尊感觉也在怀疑我......再待下去,老子底裤什么颜色都要被你们看光了!”
陆渊打定主意,最近必须更低调,不,是彻底蛰伏。
至于自己储物袋里面那两件烫手玩意,在搞清楚用途和风险前,绝对不能轻易触碰。
至于那老头的“指点”......姑且记下,以后修炼时多注意一下根基稳固的问题,但也不能全信,谁也不知道这老头有没有憋着什么坏招。
陆渊心事重重地回到洞府,再次加固了禁制。
他盘膝坐下,却久久无法入定。
老者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总是在他脑海中浮现。
“路走歪了......”他喃喃自语,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原本以为只要苟住就能安稳发育,现在看来,这修仙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光靠“苟”,恐怕未必能笑到最后。
自己得好好想想了,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了。
或许,是时候主动去接触一些东西,而不是一味地躲避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稳住,不能浪,要稳健。
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观察,必须继续观察。
现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自己一个小小筑基,出去惹事不是被随便宰吗。
上官云和自己练剑,顶多是疼了点,自己小命可不会出问题,但是出去就不一样了。
想好一切,陆渊再次入定,周身灵气再次汇聚。
只是,那颗寻求变局、不甘于完全被动隐藏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悄然种下。
未来的路,似乎出现了一丝他自己也未曾预料过的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