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尖锐的通禀声，响在营帐外。

　　李大用半躺在座椅上，双手正把玩着一柄金如意。

　　这突如其来的断喝，吓得他手一抖，金如意差点儿滑落。

　　他手忙脚乱的，将金如意塞进怀里，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朝帐外吼了一声。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滚进来说话！”

　　帐帘掀开，那传令盐匪低着头，躬身压低声音道。

　　“大人，成武县北门那边有动静！”

　　“冒出来好大一批百姓，正往北风山方向移动，黑压压怕不有上百号人！”

　　“百姓？”

　　李大用捋着下颌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成武县的官军，不老老实实缩在城里，反倒放百姓出来？唱的哪一出？”

　　“回大人！他们不像是自己逃出来的！”

　　“小的远远看了眼，那些百姓推推搡搡，哭爹喊娘，倒像是被守军赶出来的！”

　　“哦？！”

　　李大用眼眸一亮，霍地坐直了身体。

　　“他娘的，还有这等好事？快去！给老子抓几个过来，老子要亲自问问城里的情况！”

　　“得嘞！”

　　传令盐匪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帐帘再次掀开，六个衣衫褴褛、面色青紫的老人，被连推带搡地押了进来。

　　他们头发花白，满面沟壑，身上的破衣、草鞋早已湿透，身体冻得瑟瑟发抖，甫一进入营帐，一个个立刻精神一振。

　　“看什么看！还不快跪下！”

　　押解的盐匪，手中长枪一挥，狠狠抽在一个老头腿弯处。

　　那老头“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剩下几个也不敢迟疑，哆哆嗦嗦地跪下，朝上首大王不停磕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一个嘴唇干裂、说话都漏风的老翁，颤声哀求道。

　　“大王，我等身无分文，已经整整两天水米未进，求大王行行好，饶我们一条贱命吧……”

　　另一个老翁膝行两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朝着李大用伸出枯瘦的手。

　　“大王，我孙女…我孙女才十一岁，还没到及髻的年纪，求大王开恩，放她一条生路，老朽给您当牛做马都……”

　　“去你娘的！”

　　老翁话没说完，押解的盐匪，上来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嘴里骂骂咧咧。

　　“我家大王问啥你们说啥，再他娘的叽叽歪歪，老子先一枪攮死你！”

　　那老翁被踹得翻滚一圈，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李大用，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大王！我就这么一个孙女，是我陈家唯一的根苗啊！求您发发慈悲，放她一……”

　　“聒噪！”

　　李大用眉头一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朴刀，雪亮的刀光在帐篷内一闪。

　　“噗！”

　　温热的鲜血，从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老翁满头、满脸。

　　那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脸上还挂着哀求之色。

　　李大用偏头避开喷溅的血柱，将染血的刀身，在尸体上随意蹭了蹭。

　　“他娘的，吵的老子耳朵疼。”

　　剩下的几个老翁，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李大用收刀入鞘，如同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榻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几人。

　　“说吧，你们为何要逃离成武县？”

　　“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有一字虚言，这就是下场。”

　　营帐内陷入沉默。

　　几个老翁，谁也不敢先开口。

　　“回……回大王……”

　　看上去稍微镇定些的老翁，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成武县……城里粮米告急了……那些官军，把……把我们家里，最后那点粮食都抢走了，还把我们，都赶出了城……说是城里养不起这么多闲人……”

　　“你说什么？”

　　李大用身体前倾，“你是说，城中缺粮了？”

　　他一把揪住那老翁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脸凑到近前，阴恻恻道。

　　“敢骗老子，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咳咳……大王饶命！饶命啊！”

　　老翁被勒得面色涨红，眼球凸出，艰难地喘着气。

　　“老朽说的句句属实！城里的军爷，挨家挨户搜粮食，说要集中起来充作军粮，老百姓一粒米都不准留！”

　　“我们……我们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实在熬不下去了……”

　　“放屁！”

　　李大用力的手，又紧了几分。

　　“成武县背靠曹州府，怎会没粮？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大王明鉴！”

　　另一个老翁见势不妙，壮着胆子膝行两步，磕头如捣蒜。

　　“南城门！被断龙石封死了！北门这边又…又离大王您的营地这么近，曹州的粮食，根本就运不进来啊！”

　　“大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城中真的缺粮了！”

　　“对对对！”

　　被揪着的老翁，赶紧补充，“老朽……老朽还亲眼看见……两队官军，因为一袋粟米……在街角打起来了……都动刀子了……血流了一地……”

　　“哈哈哈！还有这等好事！”

　　李大用脑中飞速转动，前后稍一梳理，便信了七八分。

　　他大笑着松开手，那老翁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拖下去，都斩了。”他挥了挥手，如同处理几件垃圾般随意。

　　“啊！大王！大王饶命啊！我们说真话了啊！”

　　几个老翁瞬间被吓得魂飞天外，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却被盐匪们拖拽着，像拖死狗般拉出了营帐。

　　帐外很快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成武县缺粮……缺粮好啊！太好了！”

　　李大用兴奋的在帐内来回踱步，一拍桌子指向帐口的传令盐匪。

　　“传令下去！让伙房从现在开始，给老子使劲开灶！把存的那几头牛都宰了！”

　　“多做肉！做得香喷喷的！今晚晚饭时间，我要让成武县城头上，每个守军都能闻到，咱们这边炖肉的味道！馋死这帮饿死鬼！”

　　那盐匪一听“有肉吃”，眼睛都亮了，口水差点流下来，忙不迭地点头，“是！小的这就去传令！”

　　看着盐匪飞奔而去的背影，李大用捋须冷笑。

　　他倒要看看，对面那群饿肚子的守军，闻着肉香还能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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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没救了，修改了几次都不通过，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