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雄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眼底的疲惫里闪过一丝惊讶：

　　“梁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 38小时没合眼。”

　　梁子安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算通宵？”

　　林正雄勉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还好，我年轻时候试过连续 48小时，现在这点强度，还能撑。”

　　“你今年 52了。”梁子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戳中了林正雄的软肋。

　　“52怎么了，我...”林正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梁子安打断了。

　　“够了。”梁子安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让林正雄无法反驳，“林总，我尊重你的专业，也理解你想证明自己的心情。”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我不能看着你把命搭进去。”

　　林正雄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热了。

　　梁子安继续说：“项目很重要，但你更重要。66.2%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差这一晚上。”

　　他看着林正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立刻，回去休息。睡够 8小时再回来。这是命令。”

　　林正雄看着梁子安，这个一直支持着他们、给他们希望的投资人，此刻眼神里满是关切。

　　52岁的男人，在深夜的实验室里，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和压力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梁总...我...”

　　“别说了。”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干。”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

　　他转过身，对围在测试台前的工程师们说：“大家也都回去休息，明早八点再来。今晚的测试暂停。”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惊讶，但看着林正雄的样子，又看了看梁子安，最终还是听从了安排，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了。

　　梁子安目送林正雄走出实验室，看着他疲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镀膜机。

　　银灰色的机身在白炽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舱门紧闭，内部的真空泵还在低频运转，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嗡鸣声。

　　梁子安知道，这台机器未来会改变很多东西，会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需要被攻克的难题，一个需要他们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去征服的目标。

　　周六早上八点，林正雄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睡了整整 9个小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些。

　　虽然眼睛里还有淡淡的红血丝，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气色。

　　梁子安已经在实验室外的休息区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看到林正雄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梁总，您一晚上没睡？”林正雄走过去，有些惊讶地问。

　　“睡了。”梁子安放下咖啡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早上六点到的，想看看你会不会偷偷提前来。”

　　林正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头：“被您看穿了。”

　　“以后不许这样。”梁子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不是开玩笑。”

　　“明白。”林正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感激。

　　两人并肩走进实验室，台湾团队的成员们已经全部到齐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实验室里，又一次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气息。

　　张伟明指尖在数据面板上轻点两下，抬眼汇报昨晚暂停前的关键指标，语气里带着几分紧绷后的平稳：“真空度稳定在 8×10^-6 Pa，良品率 66.2%。”

　　顿了顿，他补充道，“今天的计划是继续优化抽气流程，争取把真空度再往上提一提，冲到 7×10^-6 Pa。”

　　林正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团队成员眼底的红血丝，沉声吐出两个字：“开始吧。”

　　整整一天，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团队一口气测试了 200片屏幕，当最终数据跳出来时，张伟明率先低呼出声：“良品率 66.8%！”

　　又提升了 0.6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离 70%的目标还有段距离，但屏幕上那微微上扬的曲线，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每个人眼底。

　　周日晚上的办公室格外安静，梁子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给苏晴发了条短信：“UI设计进展怎么样？”

　　手机搁在桌面上，过了几分钟，轻微的震动打破了寂静。他拿起一看，是苏晴的回复：“进度过半了，下周三可以给您看初步效果。”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敲击键盘回复：“好，不急，慢慢来，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窗边。

　　他心里清楚，林正雄他们肯定还在加班。

　　但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连轴转 38小时的硬拼，而是改成了工作 12小时、休息 8小时的节奏攻坚。

　　这样张弛有度，才能走得更久。

　　梁子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阳的号码：“小陈，帮我订个蛋糕，明天送到实验室。”

　　“蛋糕？”电话那头的陈阳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梁总，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什么纪念日，就是看着大家最近太拼，慰劳一下团队。”梁子安的声音温和，“另外，跟食堂说一声，明天中午加个菜，给实验室的每个人炖一碗鸡汤，补补身子。”

　　“好的梁总，我马上安排！”陈阳的声音立刻变得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六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几分燥热。

　　是时候了，就在这几天。

　　来一场划时代的技术碰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