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原材料供应商涨的，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梁子安冷笑，“陈阳，你告诉他，合同怎么签的就怎么执行。他要是敢违约，我不仅追究他的违约责任，还会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另外，派两个人驻厂，盯着生产进度和质量。任何问题，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陈阳应道：“明白。”

　　老王这时插话：“梁总，五十万的预算，我这边可以批。但是，广交会结束后，如果订单量达不到预期……”

　　“老王。”梁子安打断他，“你是四大出身，应该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行吧，我这就去准备资金。”

　　会议散了，Linda留了下来。

　　“梁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您怎么知道这种展台设计会有效？您之前参加过国际展会吗？”

　　梁子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

　　前世，他在2015年参加过德国汉诺威电子展，见识过水果、三星那些巨头的展台是什么规模。那种视觉冲击力，至今记忆犹新。

　　但这话不能说。

　　“我研究过国外的展会资料。”梁子安淡淡道，“水果、索尼那些大公司，他们的展台都是这个风格。”

　　“咱们国内的企业，总觉得省钱是美德。但在商业战场上，有时候省钱就是最大的浪费。”

　　Lind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梁子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非洲几个主要国家的市场调研报告，你看看。”

　　Linda翻看着资料，上面详细列出了非洲主要国家的人口、收入水平、手机普及率、主流通讯运营商等数据。

　　“这些资料您从哪里弄到的？”她自己也收集了一些，但没有如此详细。

　　“我有渠道。”梁子安说，“广交会上，非洲的采购商不会少。你把这些资料整理成简报，到时候我们有针对性地沟通。”

　　“明白了。”

　　Linda离开后，梁子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前世，他是在2008年才开始接触非洲市场，那时候已经有不少竞争对手抢先布局。这一世，他要提前四年进入。

　　非洲，才是山寨机的黄金市场。

　　那个叫彼得的加纳代理商，前世就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一次，他要在广交会上主动找到对方。

　　想到这里，梁子安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

　　与此同时，龙华工业区。

　　李建国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那天去找王虎，不仅没讨到说法，还被人羞辱了一番。

　　什么“找我没用”，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

　　老子花了将近四百块钱，买了你们的手机，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坏了。找你们说道说道，你们爱答不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建国越想越气。

　　回到家，老婆刘美娟正在做饭。

　　“建国，你这几天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李建国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美娟听完，也气不打一处来：“这种黑心商家，就应该举报他们！”

　　“我举报了啊，去质监局了。可是那个王虎好像有关系，能压下来。”

　　“那你就认栽了？”

　　李建国沉默了。

　　刘美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那台橙色手机壳的小白手机。

　　“你看看人家橘子科技，一点问题没有。上次进水了，人家直接给换了一台新的，二话不说。”

　　“这才叫做生意。”

　　李建国看着那台小白手机，心里更不是滋味。

　　同样是手机，差距怎么这么大？

　　“对了。”刘美娟突然说，“我今天听广播，说现在有个什么12315消费者投诉热线，专门管这种事。”

　　“12315？”

　　“对，就是打这个电话投诉。据说挺管用的。”

　　李建国眼睛一亮。

　　质监局被压下来了，那就换个渠道！

　　他立刻找来纸笔，开始写投诉材料。

　　购买时间、购买地点、产品型号、故障情况、维权经过……

　　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老婆，明天我就打这个电话。”

　　刘美娟点头：“对，就应该这样。咱们老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让他们这么糊弄。”

　　李建国攥紧了拳头。

　　……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

　　生产线上，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赶制第三批手机。

　　江元良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忙碌的景象，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王虎说得对，先把钱赚到口袋再说。

　　到时候，他江元良也能扬眉吐气了。

　　他回到办公室，倒了杯茶，悠闲地喝着。

　　桌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响了。

　　江元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江元良江老板吗？”

　　“我是，你哪位？”

　　“江老板，我姓周，是做手机配件生意的。听说您这边有款手机卖得不错，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江元良来了精神：“哦？周老板，你说的是哪款手机？”

　　“就是那个399的功能机啊，我在市场上见过，价格很有竞争力。我想进一批货，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供应？”

　　江元良大喜：“能，当然能！周老板，咱们见面聊？”

　　“好啊，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饭。”

　　“行，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江元良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

　　2004年10月15日。

　　广州琶洲展馆。

　　第96届国家进出口商品交易会，正式开幕。

　　梁子安站在橘子科技的展台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180平米的展台，在一众36平米的标准展位中，显得格外扎眼。

　　中央的圆形展示台上，五款奇葩手机整齐排列，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黄色的雷震子、银色的打火机手机、黑色的轰天雷、红色的跑车手机、白色的香烟盒手机。

　　五种颜色，五种造型，像是五个性格迥异的兄弟。

　　展示台上方，一块50寸的LED大屏正在循环播放产品视频。

　　此刻播放的正是雷震子的宣传片：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漆黑的工地上，掏出手机，按下侧键，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画面一转，他接起电话，声音洪亮：“喂？老板，我在工地呢，有什么事？”

　　镜头拉远，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量：还剩85%。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大字：7天超长待机，LED强光手电筒。

　　展台四周，十名身穿橙色连衣裙的模特站得笔直，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款产品。她们的裙子简洁大方，胸前绣着橘子科技的logo，看起来既专业又养眼。

　　展台入口处，LED灯带装饰的拱门闪烁着橙色的光芒，在周围灰暗的展位中格外显眼。

　　开馆不到半小时，橘子科技的展台前就围满了人。

　　但梁子安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真正的客户，还在观望。

　　“梁总，国内的渠道商怎么都不进来？”

　　陈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