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跑供应链了解过。”梁子安面不改色。

　　他当然不会说，这三家在前世就是山寨机代工的标杆，品质稳定，交期准时。

　　“代工费怎么算？”Linda问。

　　“每台加工费15到20块，七万台大概一百二十万。预付30%定金，验收后付尾款。”梁子安看向陈阳，“你今天下午就去谈，带上图纸，强调质量标准。”

　　“明白。”

　　“还有，每个代工厂派驻一名QC，全程监控。李工，你安排。”

　　“没问题。”

　　产能问题解决了，众人松了口气。

　　陈阳翻开手里的本子：“老板，跟你汇报一下江元良那边的最新情况。”

　　梁子安端起保温杯：“说。”

　　“这段时间，他的劣质机出货大概七千台，问题反馈超过了37%以上，比上周翻了一倍。”陈阳看着数据，“客户投诉集中在三个问题：电池掉电快、外壳割手、跑马灯坏。王虎那边的渠道商开始抱怨了，有几个小经销商已经暂停进货。”

　　李工冷笑一声：“399块钱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Linda皱眉：“这对咱们不是好事，劣质机多了，消费者对山寨品牌的信任度会下降。”

　　梁子安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得很，舅舅的劣质机问题才刚刚开始。第二批陆续在市场上发酵，第三批五千台还在赶工。

　　雪球会越滚越大，直到彻底崩盘。

　　但这个速度，还不够快。

　　在前世，舅舅这个时间段还在搞DVD。

　　现在属于蝴蝶效应。

　　同时Linda的考虑也有道理。

　　市场这么早就对山寨机产生过度反应，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他需要加一把火。

　　算是将历史拨正。

　　“行，咱们管好自己的品质就行。”梁子安站起身，“分工明确一下。李工负责技术方案和QC派驻，陈阳负责代工厂谈判，Linda负责品牌物料。有问题吗？”

　　“没问题！”

　　“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

　　梁子安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眼神闪烁。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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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井街道。

　　江元良的电子厂门口，梁子安把车停好，拎着一个礼品袋下车。

　　袋子里装的是两瓶茅台，市面价两千多块钱。

　　送礼嘛，得有个样子。

　　进了厂区，梁子安观察着周围。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动作飞快。

　　赶工呢。

　　梁子安心里冷笑，真是利字当头，完全不考虑消费者了。

　　他走到办公楼，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江元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梁子安推门进去，笑着说道：“舅舅，忙着呢？”

　　江元良抬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子安？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您。”梁子安把礼品袋放到茶几上，“给您带了两瓶茅台，您别嫌弃。”

　　江元良盯着礼品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自从卖厂之后，这侄子可从来没主动来看过他。

　　今天怎么转性了？

　　“坐吧。”江元良指了指沙发，“喝茶？”

　　“好。”

　　梁子安大大方方坐下，环顾四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天道酬勤”的牌匾，桌上摆着茶具和一部诺基亚手机。

　　那部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元良给他倒了杯茶，试探着问道：“子安，最近生意怎么样？听说你搞了什么手机，卖得不错？”

　　“还行，小白手机卖了十来万台。”梁子安喝了口茶，“舅舅您呢？听说您也开始做手机了？”

　　江元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是啊，跟你学的。我那边成本控制得好，走量嘛。”

　　“那挺好。”梁子安点头，“利润怎么样？”

　　“还成，比以前做DVD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元良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打鼓。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子安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等待时机。

　　聊了大概十分钟，他状似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江元良问。

　　梁子安犹豫了一下，说道：“舅舅，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辆面包车在你们厂区外面转悠。”

　　“面包车？”江元良不以为意，“什么面包车？”

　　“白色的，车身上印着字。”梁子安回忆着，“好像是……深圳质量技术监督局？”

　　江元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质监局？

　　他腾地站起来：“你确定？”

　　“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不太确定。”梁子安说道，“可能是路过的吧？不过这种检查车一般不会随便进厂区……”

　　他话还没说完，江元良已经快步走向门口。

　　“我去看看。”

　　江元良心里慌得不行。

　　他现在生产的货，质量什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是真被质监局查到，那可就完了。

　　罚款是小事，停产整顿才要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办公室，朝厂区大门方向跑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梁子安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那部诺基亚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

　　梁子安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

　　他笑了笑，拇指在按键上轻轻划过。

　　三分钟后，他把手机放回原位，用衣袖轻轻擦了擦。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江元良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没有。”他喘着粗气，“我问了保安，根本没看到什么质监局的车。子安，你是不是看错了？”

　　梁子安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吗？可能是我眼花了，那车离得挺远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舅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忙着，茅台您留着喝。”

　　江元良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还是有些忐忑。

　　质监局……

　　最近确实应该小心点。

　　他送梁子安出了办公室，目送他的车开出厂区。

　　梁子安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工厂大门，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商场如战场，对吧？

　　他发动汽车，朝公司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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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

　　江元良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虎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的刺青。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神态悠闲。

　　江元良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老虎，今天我侄子来了一趟，说看到质监局的车在厂区外面转悠。”江元良压低声音，“虽然后来没找到，但我心里不踏实。”

　　王虎嗤笑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江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大咧咧地说道：“质监局的车？就算真来了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在这片混了多少年吗？十五年！从街边摆摊卖BP机开始，到现在手底下二十多个经销商，哪个部门的人我不认识？”

　　江元良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最近投诉确实多了……”

　　“投诉？”王虎不屑地摆摆手，“今天下午我刚接到消息，说有人举报咱们的货有质量问题。你猜怎么着？”

　　江元良心里一紧：“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