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本就能降到50块一片。”林正雄说，“整机成本能控制在100块以内，就有盈利空间了。”

　　“但是...”他摇摇头，“要提高良品率，必须换设备。”

　　“真空镀膜机要换成新款，至少2000万人民币。”

　　“检测设备也要升级，1000万。”

　　“还有洁净车间，恒温恒湿系统，都要钱。”

　　“算下来，至少要3000万人民币。”

　　他苦笑:“我哪有这么多钱?”

　　梁子安没有说话。

　　林正雄一直在说钱钱钱。

　　一分钱尚且难倒英雄汉，何况几千万？

　　梁子安拿起手写笔，在屏幕上测试。

　　先画了一个圆，很圆，线条流畅。

　　再写几个字，“橘子科技”。

　　笔画清晰，识别准确。

　　然后他点开“压力测试”，用不同的力度按压屏幕。

　　轻按，显示P:150。

　　重按，显示P:380。

　　再重按，显示P:520。

　　压力值变化很线性，说明压力传感器的灵敏度很好。

　　梁子安放下手写笔，看着屏幕上那些测试数据。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技术，确实成熟。

　　60%的良品率，在2005年，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林正雄说要提高到85%需要3000万，这个判断也是准确的。

　　前世，林正雄拿到三星的5000万美元后，第一件事就是买设备。

　　岛国最好的真空镀膜机，德国的检测设备，美利坚的恒温恒湿系统。

　　然后花了两年时间，把良品率从60%提高到90%。

　　这一世，梁子安要帮他缩短这个过程。

　　三个月，从60%冲到85%。

　　听起来不可能，但梁子安知道，可能。

　　因为他知道关键在哪里。

　　真空度。

　　镀膜温度。

　　镀膜速度。

　　ITO靶材的纯度。

　　退火工艺。

　　这些参数，前世林正雄花了两年时间摸索出来。

　　这一世，梁子安可以直接告诉他。

　　当然，不能说得太明显。

　　要让林正雄觉得，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梁子安转过头，看着林正雄:“林总，能问几个技术问题吗?”

　　“您说。”

　　“您现在的真空镀膜机，真空度是10的负5次方。如果换成10的负6次方，良品率能提高多少?”

　　林正雄想了想:“理论上能提高10到15个百分点。但新设备太贵了。”

　　“镀膜温度呢?您现在用的是多少度?”

　　“350摄氏度。”

　　“如果调到380度呢?”

　　林正雄愣了一下:“380度?那温度太高了，玻璃基板可能会变形。”

　　“不一定。”梁子安说，“如果配合更快的冷却速度，可能不会变形，反而膜层质量更好。”

　　林正雄看着梁子安，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年轻人，怎么对工艺参数这么了解?

　　“梁先生，您...以前做过触屏?”

　　“做过一些研究。”梁子安含糊地说，“我对这个技术很感兴趣。”

　　李工在旁边听着，心里越来越震惊。

　　梁总问的这些问题，都很专业，很有针对性。

　　看来，梁总对触屏技术，不是一般的了解。

　　林正雄沉默了一会，走到操作台前，翻开那个记录本。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

　　日期，参数，良品率，备注。

　　从1998年开始，一直到2005年。

　　七年的数据，全在这个本子里。

　　林正雄翻到最近的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您看，这是上个月的测试记录。”

　　梁子安凑过去看。

　　2005年4月28日

　　真空度:8.5×10^-5 Pa

　　温度:350℃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58%

　　2005年4月29日

　　真空度:9.2×10^-5 Pa

　　温度:350℃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61%

　　2005年4月30日

　　真空度:8.8×10^-5 Pa

　　温度:350℃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59%

　　梁子安看着这些数据，心里一阵难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失败和重来。

　　林正雄一个人，带着几个工人，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一片片地测试，一个个参数地调整。

　　七年。

　　从30%到60%。

　　每提高1个百分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时间，金钱，健康。

　　“林总，这七年，您一共做了多少次实验?”梁子安问。

　　林正雄想了想:“记录在案的，大概12000次左右。没记录的，更多。”

　　“12000次...”李工喃喃道。

　　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林正雄合上笔记本:“所以，梁先生，我的技术，不是不好。”

　　“是太难了。”

　　“良品率每提高1个百分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从60%到85%，这25个百分点，我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可能是5年，可能是10年。”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看着梁子安，眼睛有些红。

　　“梁先生，您真的要买我的技术吗?”

　　梁子安看着他，郑重地点头:“买。”

　　“但这个技术...”

　　“值。”梁子安打断他，“林总，您的技术，不仅值，而且，我有信心，三个月内，把良品率提高到85%。”

　　林正雄愣住了。

　　“三个月?您...您说什么?”

　　“三个月。”梁子安重复，“我会采购最好的设备，组建最好的团队，您带着您的人，我带着我的人，一起攻坚。”

　　“三个月，85%。”

　　林正雄看着梁子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吗?

　　还是...又是一个说大话的骗子?

　　梁子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正雄。

　　“林总，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橘子科技，2004年成立，主营功能机，去年销量209万台，营收12.5亿人民币。”

　　“这是我们的财务报表，现金1.62亿。”

　　“这是我们的厂区照片，12000平米，月产能28万台。”

　　林正雄接过纸，仔细看。

　　上面有照片，有数据，有公章。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但...

　　1.62亿现金?

　　这个年轻人，真的有这么多钱?

　　梁子安看着林正雄的眼神，知道他在怀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号码。

　　“陈阳，帮我个忙。”

　　“梁总您说。”

　　“给我发一张公司账户的余额截图，盖公章，发到这个传真号码。”

　　梁子安看了看办公桌上的传真机，报了号码。

　　“好的，我马上发。”

　　挂了电话，梁子安对林正雄说:“稍等，我让公司发个财务证明过来。”

　　林正雄点点头，走到传真机前。

　　大概过了两分钟。

　　传真机响了。

　　吱吱吱的声音，纸张缓缓吐出来。

　　林正雄拿起传真纸，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