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安补充说道，“从明天开始，所有新增的国内订单，不管多少，一律要求提前一周打全款。告诉他们，现在是卖方市场，接受条件就排队，不接受就去别家。”

　　陈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老板高明！”

　　等陈阳离开后，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他拿起那份资金统计表，又看了一遍。

　　19万台确认订单。

　　账上5000多万现金流。

　　前世，那些山寨机厂商死在资金链上，是因为他们不懂现金流管理。

　　拿着订单去赊账备货，结果客户尾款收不回来，供应商的钱又必须付，最后被活活拖死。

　　而他，国内一律100%现款，国外30%定金+70%发货前付清。

　　这样的收款政策，确保了现金流永远是正的。

　　商业的本质，就是现金为王。

　　梁子安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工厂的车间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三班倒的工人们，正在赶工生产下一批奇葩机。

　　梁子安站起来，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休息一下。

　　第二天上午。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门口。

　　李建国站在工厂大门外，身后跟着七十多个工人。

　　这是他们的第二战场。

　　至于李虎那边，现在有另一波人带头。

　　人群中，大家横七竖八拉着横幅。

　　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还我血汗钱！”、“劣质手机害人！”

　　“老李，你确定要一直这么干下去？”旁边一个新来的工友小声问道，“江老板难道没报警？”

　　“怕什么？”李建国握紧手里的喇叭，“咱们是受害者，是来维权的，又不是来闹事的。再说了，质监局的调查结果昨天就出来了，江元良的手机就是三无产品，连基本的质量标准都不达标。”

　　喊完他又扭头小声蛐蛐道：“你新来的不清楚情况，他敢报早报了，哪等到现在啊，放心吧，现在是他比咱们慌。”

　　就在这时，工厂的铁门被推开。

　　江元良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他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质监局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确认他生产的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板虚焊、电池容量不足、外壳材料不合格。

　　更要命的是，王虎那边彻底翻脸了，不但拒绝支付剩余的126万尾款，还威胁要起诉他。

　　银行那边也在催贷款，100万的本息要在本月底还清。

　　现在账上只有74万，根本不敢动。

　　工厂已经被官方叫停，全面停工停产。

　　如果就这么拖下去，那些工人们的工资还发不发？

　　发，他的窟窿更大。

　　不发，他自己的工人都可能造反。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过好觉了。

　　今天一早，工厂门口又来了这么一群人。

　　“你们想干什么？”江元良沉着脸问道。

　　李建国举起喇叭：“江老板，我们就想问一句，我们买的手机什么时候能退货？”

　　“退货？”江元良冷笑一声，“你们买手机的时候，我可没逼着你们买。现在用了两个月，说退就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是因为你的手机有质量问题！”李建国身后一个工友喊道，“有的手机用了不到一个月，充电口就坏了，拿去修还要收50块！”

　　“我的更惨，”另一个工友说道，“电池用了两周就鼓包了，差点爆炸！”

　　“你们有证据吗？”江元良梗着脖子说道，“说不定是你们自己用坏的！”

　　“证据？”李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这是宝安区质监局出具的检验报告，已经公示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生产的手机主板虚焊率超过30%，电池容量不足标称值的70%！这还只是问题之一！”

　　江元良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李建国手上居然有质监局的报告。

　　围观的工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难怪我那部手机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江老板这是坑人啊！”

　　“必须退货！必须赔钱！”

　　李建国趁热打铁，举起喇叭喊道：“江老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要个说法。要么退货退款，要么你给我们换新机。你自己选一个吧！”

　　江元良咬着牙，心里盘算着。

　　退货退款？

　　他现在账上哪有那么多钱？

　　前两批7000台手机，就算只有10%的人来退货，那也是700台，按每台300元算，就是21万。

　　那这个月的贷款还怎么还？

　　上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怎么发？

　　“这事......这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江元良硬着头皮说道。

　　“考虑？”李建国冷笑一声，“江老板，你这一考虑，是不是就要考虑到我们都不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个明确答复，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必须给个说法！”

　　工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走了下来。

　　是深城本地电视台的记者。

　　江元良的心一沉。

　　媒体都来了，事情真的是一发不收拾了。

　　记者走到李建国面前：“你好，我是深城都市频道的记者。听说这边有消费者维权，能采访一下吗？”

　　“当然可以！”李建国立刻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买了江老板的手机，结果质量有严重问题，现在想退货，但江老板一直拖着不办。”

　　记者转向江元良：“请问您是这家工厂的负责人吗？对于消费者的投诉，您有什么回应？”

　　江元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手机有质量问题？那就是自己承认了。

　　说手机没问题？质监局的报告摆在那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个......这个是个别情况，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个别情况？”李建国举起质监局的报告，“江老板，质监局的检验报告都出来了，你还说是个别情况？”

　　记者的镜头对准了那份报告。

　　江元良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虎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