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是坐牢的态度吗?
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只有陈平安那只罪恶的手,还停留在女帝洛红鱼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脚踝上。
这一捏,不仅捏碎了女帝的高冷,也捏碎了某种生死界限。
洛红鱼那双原本漠然如神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羞愤。
她是何人?
前朝女帝,魔道共主,只手遮天的绝世狠人。
哪怕如今沦为阶下囚,被九根锁龙钉封住了修为,也绝非一个区区丁字号狱卒可以亵渎的。
“找死!”
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带着透骨的寒意。
虽然无法调动魔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压,以及这具经过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肉身力量,在这一瞬间爆发。
轰!
洛红鱼另一只脚骤然发力,带着残影,狠狠踹向陈平安的胸口。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别说是一个凡人狱卒,就算是那些炼精境的武夫,胸骨也得当场粉碎,心脏炸裂。
陈平安瞳孔微缩。
他想躲,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脑子。
吾命休矣个屁!
就在那只赤足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
陈平安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流猛地一震,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灭金身·被动触发】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牢房内回荡。
陈平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青铜栅栏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痛!
但也仅仅是痛而已。
没有骨折,没有吐血,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嘶!”
陈平安揉了揉胸口,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在洛红鱼震惊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胸前的灰尘,眉头一皱,露出一副极其不满的表情:
“姑娘,你这脾气很差啊。”
洛红鱼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小狱卒,那双清冷的眸子露出骇然。
这怎么可能!?
即便她修为被封,这一脚的力道也足以开碑裂石。
这个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蝼蚁,凭什么能挡住?
难道是那件神器镇压太久,自己的肉身退化了?
没等她想明白,陈平安已经重新走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女帝。
指了指地上那碗糙米饭,语气变得严肃且语重心长:
“还有,我是来送饭的,不是来当沙袋的。”
“你既然进了这镇魔司的天牢,不管是女帝还是魔头,现在的身份就只有一个犯人。”
“作为犯人,就要有犯人的觉悟。”
“动不动就踢人,这是坐牢的态度吗?”
陈平安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其实他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吓死爹了!
幸好系统给力,这要是没有金身,刚才那一脚我就直接去见太奶了。
但他不能露怯。
在前世的职场(虽然只是个社畜)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强势的女人,你越是怂,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你若是表现得比她还横,她反而会因为摸不清你的底细而忌惮。
果然。
洛红鱼沉默了。
她死死盯着陈平安,似乎想看穿这具看似普通的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怪物。
良久,她冷冷地收回目光,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看那碗饭。
“滚。”
依然是一个字,但这一次,杀意收敛了许多。
陈平安撇了撇嘴。
不吃拉倒,惯的你。
反正羊毛已经薅到了,虽然只是一层【不灭金身】,但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神技。
这波不亏,甚至可以说
白嫖真香。
“行,那你自己反省一下。”
陈平安也不多做停留,提起食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的红色身影,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明天想吃什么?如果不是太贵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带点。当然,得加钱。”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铁链轻微晃动的声音。
天字牢外,甬道口。
王胖子和几个狱卒正缩在角落里,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一刻钟了”
王胖子哆嗦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
“老陈进去都一刻钟了,还没动静。完了,肯定完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狱卒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在地上摆了个简易的卦象,随即脸色一黑:
“大凶之兆。”
“我就说那天字号的煞气不是人能扛的!老陈这次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唉,可惜了老陈那几本私藏的春宫图,还没来得及传给我”
几人正七嘴八舌地准备给陈平安立衣冠冢,忽听得一声沉重的摩擦声。
轧轧轧——
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青铜大门,缓缓开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胖子瞪大了绿豆眼,死死盯着门口。
只见在那翻滚的阴煞之气中,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单手拎着空荡荡的食盒,另一只手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陈平安跨过门槛,迎着众人见鬼般的目光,打了个哈欠:
“都在这儿杵着干嘛?等开饭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上下其手地摸着陈平安:
“热的!活的!卧槽,老陈你没死?!”
“去去去,摸哪儿呢!我喜欢女人!”
陈平安嫌弃地把王胖子推开,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不就是送个饭吗?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
那瘦高个狱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可是洛红鱼!魔教女帝!上一任送饭的王老头,进去不到十息就七窍流血暴毙了!你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
陈平安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踢的胸口。
还别说,确实有点痒,像是在长肉。
“哦,那个女人啊。”
陈平安回忆了一下手感,咂了咂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脾气是稍微大了点,挑食,不爱吃糙米饭。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皮肤挺好的。”
众人:“???”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是能用皮肤好来形容的吗?
那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啊!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
陈平安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若是让人知道他能无视女帝的煞气,恐怕第二天就会被镇魔司那群切片狂魔抓去研究。
“李头儿呢?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这一两银子的赏钱,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干。”
正说着,甬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黑色锦衣,腰佩雁翎刀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他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丁字号的狱卒头目,李刚。
李刚看到完好无损的陈平安,脚步明显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没死?”
李刚眯起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托李头儿的福,命大。”
陈平安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在这个人吃人的镇魔司,李刚这种小领导最难缠。
当初派陈平安去送死,多半也是想空出个名额,好安插自己的亲戚进来。
“哼。”
李刚冷哼一声,目光在陈平安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食盒上。
既然没死,那就不好再明着下手了。
毕竟能从洛红鱼房里活着出来,这本身就透着几分邪门。
“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别在这闲着。”
李刚随手抛出一块碎银子,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正好,东市那边刚送来一具尸体,刑部的仵作都没查出死因,上面让咱们丁字号处理一下。陈平安,你去。”
王胖子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却被李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平安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处理尸体?
如果是以前,这绝对是个苦差事。
因为这种连刑部都搞不定的尸体,多半带着怨气或毒素,稍微不注意就会染病。
但现在,嘿嘿!
陈平安摸了摸怀里的《因果刑具册》,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活人能摸,死人应该也能摸吧?
“好嘞,李头儿放心,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收起银子,笑得比谁都灿烂。
那笑容看得李刚莫名有些心里发毛。
这小子是不是被煞气冲坏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