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是踩着黎明的尾巴来的。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苏晴——她刚跟着众人跑上山坡,耳后未褪尽的鳞片突然泛起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风还没来得及嘶吼,空气先变得凝滞,墨色的云层从海平面压过来,速度快得吓人,原本染着金光的海面瞬间被吞成铅灰色,浪头叠着浪头,拍在礁石上的声音从“哗啦”变成“轰隆”,像是深海巨兽在磨牙。
“不对劲!”苏晴突然停住脚步,抓住身边的林夏,指尖触到女人耳后时,猛地顿住——林夏耳后的鳞片竟完全展开了,淡青色的鳞羽像小型羽扇,在风中微微颤动,鳞片边缘渗出透明黏液,碰到空气就变成极细的银丝,顺着脖颈往下滑。“你的鳞片……”
林夏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按住耳后,指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鳞片抠下来。“别管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棕榈林——那些二十多米高的棕榈树,此刻正像麦秆般弯腰,树冠被看不见的力量扯得变形,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沙地上发出脆响。
“是台风!”田鑫突然喊出声,他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绳结打了三次才打好。“十二级以上,台风眼要过来了!”他话音刚落,狂风终于撕开云层,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碎石的尖利,“呼——呜——”地扑过来,瞬间把离得最近的一棵棕榈树连根拔起。树根带着沙土和碎石,像炮弹般砸向山坡,地面都震了震。
“快!去那边的岩壁!”陈默一把抓住苏晴的胳膊,军靴在湿滑的山坡上踉跄了两步,指着不远处的岩壁——那里有个半人高的凹陷,足够几个人躲进去。众人跟着他往岩壁跑,狂风卷着雨水砸在脸上,疼得像耳光,视线被雨幕糊成一片,只能听见彼此的喊声被风撕得粉碎。
田鑫跑在最后,他一边倒退着跑,一边试图把微型摄像机塞进防水袋——摄像机还在工作,镜头对着身后的林夏。雨水中,屏幕上的画面晃得厉害,却清晰地拍到林夏的动作: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腰低头,反而微微仰头,耳后的鳞片展开得更大,淡青色的鳞羽在狂风中竟纹丝不动,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风卷着碎石砸向她时,那些碎石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突然偏折,“啪”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碎成小块。
“她在……对抗风?”田鑫的心跳漏了一拍,摄像机的镜头不由自主地拉近——林夏的瞳孔变成了淡蓝色,和苏晴变异时一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掌控感。深海基因不仅让她长出鳞片,还赋予了她对抗极端环境的能力。
就在这时,苏晴怀里的《野外植物图鉴》突然被狂风卷走。书页哗啦啦地散开,像一群白色的鸟,在雨幕中飞舞。苏晴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湿漉漉的纸页。那页纸上画着的发光生物图案,在雨水的浸泡下突然亮了起来——淡绿的光从纸页里透出来,顺着雨水往下流,滴在地上的瞬间,竟从纸上“活”了过来。
无数微小的发光生物从纸页里钻出来,它们比指甲盖还小,身体是半透明的绿色,在空中盘旋着,很快聚成一团,像一块发光的云朵。狂风卷着碎石砸过来时,这团“云朵”突然展开,变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碎石撞上去,瞬间被分解成细沙,风也被挡在屏障外,形成一个小小的无风区。
“愣着干什么!进去!”陈默的喊声拉回了田鑫的神。他赶紧关掉摄像机,塞进背包,跟着众人钻进岩壁的凹陷处。田鑫手脚麻利地把登山绳系在岩壁的铁环上——那铁环锈迹斑斑,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把绳子分成几段,给每个人系在腰上,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凹陷处很小,五个人挤在一起,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淌,把衣服全打湿了,冰冷的水顺着脖颈往下灌,冻得人牙齿打颤。狂风在耳边呼啸,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破,说话必须凑到耳边喊才能听见。
陈默靠在最里面,他的后颈贴着冰冷的岩壁,条形码纹身又开始泛荧光。他突然看向田鑫的背包,眼神锐利如刀:“你的定位器有问题!”
田鑫一愣:“什么?”
“救援信号根本没发出去!”陈默说着,突然伸手,一把撕开田鑫背包的拉链。里面的GPS定位器正在震动,屏幕亮着,却不是田鑫说的“救援坐标”,而是一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01:59:30”,下面标注着“海底实验室自毁程序——荒岛沉没倒计时”。
“这不可能!”田鑫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抢,却被陈默按住手腕。陈默另一只手扯下衣领,露出后颈的条形码纹身,用手指指着上面的编号:“你看清楚!”
田鑫眯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纹身的数字——“03-07”。而GPS定位器的屏幕角落,也印着一个极小的ID:“03-07”。
两个编号完全吻合。
“这……”田鑫的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陈默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们都是03号实验体的克隆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凹陷处炸开。林夏手里正攥着一支解毒剂注射器,闻言手一抖,注射器“啪”地掉在地上,滚进雨水里,针管摔弯了,里面淡蓝色的液体顺着管壁流出来,很快被雨水冲散。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嘴唇颤抖着:“克隆人?你说……你们都是03的克隆体?那我呢?苏晴呢?”
陈默闭了闭眼,后颈的荧光越来越亮:“三十年前,真正的03号实验体逃出去后,生物公司就开始克隆他,想复制深海基因的成功。我是第7个克隆体,编号03-07,而你手里的GPS,是公司给每个克隆体装的‘监控器’,ID和我们的纹身完全对应……”他顿了顿,看向田鑫,“你以为你是观察员?不,你也是克隆体,03-09,他们给你植入了‘观察员’的虚假记忆,让你帮他们监控我们。”
田鑫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没有纹身,但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他总觉得后颈痒,妈妈说他是过敏,直到十岁那年,他发烧晕倒,醒来后脖子上多了块疤痕,妈妈说那是手术留下的……原来那不是疤痕,是他们消除纹身时留下的痕迹。
“那苏晴……”林夏的目光转向苏晴,女孩正抱着那本散开的图鉴,脸色同样苍白,耳后的鳞片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苏晴是07号实验体的克隆体,”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你,林夏……”他看向林夏耳后的鳞片,“你是唯一成功融合了深海基因和人类基因的‘完美体’,三十年前,你就是给真正的03号注射基因稳定剂的人,现在,你又在给我们这些克隆体做同样的事。”
林夏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岩壁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不可能……我不是……我只是个医生……”
“你看看你的鳞片!”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你能不能对抗狂风!你和我们不一样,但你也不是普通人!你是他们的‘工具’,和我们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周明远突然动了。他趁着众人震惊的间隙,猛地扑向掉在地上的卫星电话——刚才田鑫把电话捡起来了,放在背包外侧的口袋里。周明远的动作很快,抓起电话就往凹陷处外冲,狂风瞬间卷住他的衣服,像要把他吹走,他却死死攥着电话,左手的戒指亮起刺眼的蓝光。
“他要激活逃生舱!”陈默喊了一声,就要追出去,却被阿米尔拉住。
阿米尔的脸色有些奇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刚才被碎石砸到的旧伤,此刻竟在快速愈合,皮肤下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之前愈合的疤痕都消失了。“我的腿……”他惊讶地说,同时摸到口袋里的金属盒,“这里面有钥匙卡!是初代实验体的!”
他打开金属盒,里面除了U盘,还有一张黑色的钥匙卡,卡面刻着“避难所”三个字。阿米尔拿着钥匙卡,看向岩壁——凹陷处的右侧,有一块岩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颜色更深,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他走过去,把钥匙卡贴在岩石上,“嘀”的一声轻响,岩石竟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一行模糊的字:“1995年实验体避难所”。
“是三十年前的避难所!”阿米尔惊喜地喊,“快进去!风暴要更厉害了!”
众人不再管周明远,赶紧钻进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是一条混凝土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阿米尔用钥匙卡再次刷卡,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是个十平米左右的混凝土工事,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罐头和破旧的毯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报纸,日期是1995年6月——正是三十年前实验体逃跑的时间。
幸存者们挤进工事,田鑫反手关上铁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工事里比外面安静多了,只有风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呜呜”声。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突然愣住了——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用指甲或石头刻的,歪歪扭扭,却能看清内容:
“1995.6.12,我是01,他们要杀我们——”
“1998.7.1,实验重启,我是03-2,救救我——”
“2005.9.3,台风来了,避难所快塌了,07-1留——”
“2015.8.20,我是03-9,我看到了发光生物,它们在保护我——”
田鑫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那行刻痕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这……这是我的字?”他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摸着墙上的刻痕,指尖能感受到石头的凹凸不平。这不是幻觉,那笔锋、那力度,和他平时写字一模一样。可他从来没来过这里,怎么会在墙上刻字?
“你说过,你是03-9号克隆体。”陈默走到他身边,看着墙上的刻痕,“这些刻痕,是历代克隆体留下的。每次实验重启,我们都会经历同样的事——台风、避难所、自毁程序……田鑫,你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了,你只是被清除了记忆。”
田鑫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来:同样的台风,同样的避难所,同样的刻痕……还有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在给他注射什么,然后他就睡着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清除剂……”他喃喃着,突然想起阿米尔播放的那段录像——林夏在给幼年的他注射东西,原来那不是疫苗,是记忆清除剂!他们每次经历完实验,都会被清除记忆,重新投入下一次循环!
就在这时,苏晴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连骨骼的轮廓都隐约能看见。她伸手碰了碰墙壁,指尖的荧光黏液蹭在墙上,留下一道淡蓝的痕迹。“我的身体……”苏晴的声音有些害怕,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基因融合要完成了。”
她走到通风口边,外面的雨水还在往下淌。苏晴伸出手,让雨水落在掌心,她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进雨水里,在地上形成一道淡蓝的荧光通路,通路顺着通风口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工事外面。
“不好!”陈默突然警觉起来,他走到通风口边,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无数发光生物顺着荧光通路爬过来,它们的身体比之前更大,触须更粗,淡绿色的光在雨幕中格外显眼。这些生物爬到工事门口,开始用触须撞击铁门,“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响,触须甚至穿透了混凝土的缝隙,伸了进来,带着冰冷的海水味。
“它们在攻击我们!”林夏惊呼着后退,抓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就要去打伸进来的触须。
“别碰!”陈默突然喊住她,他拔出军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臂——刀刃划破皮肤,淡蓝色的荧光血液流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地上。奇怪的是,当他的血液碰到苏晴留下的荧光通路时,那些发光生物突然停止了攻击,触须僵在半空,像是在辨认什么。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复杂:“三十年前,真正的03号实验体,被注射的是发光生物的基因。我们这些克隆体,也继承了这个基因……所以,它们和我们是同源的。”他说着,用手指蘸了蘸自己的血液,涂在通风口的缝隙上。那些伸进来的触须,碰到荧光血液后,缓缓缩了回去,外面的撞击声也停了。
工事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每个人的呼吸声和外面的风雨声。林夏靠在墙角,她的急救包刚才在混乱中被风吹开了,里面的药瓶散落在地上,毒药和解药的标签都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田鑫蹲在地上,捡起一个药瓶,用手电筒照着看——标签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突然想起苏晴的血液,想起陈默说的“基因稳定剂”。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夏:“这些药瓶的标签都是伪造的!”他举起药瓶,“真正的解毒剂,成分和苏晴的血液完全一致,对不对?你给我们的,根本不是解毒剂,是基因稳定剂,用来维持我们体内的深海基因,不让我们变异太快!”
林夏的身体一僵,没有否认,只是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我也是被逼的……公司用我女儿威胁我,我必须给你们注射稳定剂,不然……”
“不然你女儿就会像我妹妹一样,死在实验台上?”田鑫的声音带着愤怒,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药瓶,“你知道吗?每次记忆清除前,我都会来这里刻下求救信息,可每次醒来,我都不记得!你每给我注射一次记忆清除剂,就是在把我推向深渊!”
林夏的肩膀颤抖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对不起你们……可我没办法……”
就在这时,工事的铁门突然被撞开了。周明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举着那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苏晴。他的卫星电话掉在地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逃生舱已激活,10分钟后出发”。
“杀了那个怪物!”周明远嘶吼着,枪口抖得厉害,“苏晴是基因融合的关键,杀了她,实验就会终止,我带你坐逃生舱离开,田鑫!”
田鑫愣住了,他看着周明远,又看了看苏晴——女孩的皮肤已经完全透明,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丝毫恐惧。他突然想起墙上的刻痕,想起自己妹妹的照片,想起陈默说的“克隆体循环”。
“我不会杀她。”田鑫缓缓摇头,把药瓶放在苏晴面前,“你要杀,就杀我吧。”
周明远的脸色变得狰狞,他扣动扳机,却没听到枪响——枪里没子弹了。他愤怒地把枪扔在地上,左手的戒指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和之前的蓝光完全不同。红光扫过工事的顶部,混凝土开始簌簌往下掉,石块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声响。
“避难所要塌了!”阿米尔大喊,他捡起地上的卫星电话,屏幕上的倒计时变了——不再是逃生舱的时间,而是荒岛沉没的倒计时:“00:59:40”。“自毁程序启动后,整个荒岛会在一小时内沉没!”
他快速操作着电话,突然想起金属盒里的U盘。阿米尔把U盘插进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视频文件,文件名是“1995实验体最后的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在这个避难所里拍的。三十年前的避难所比现在整洁,墙上没有这么多刻痕。画面里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都是实验体,他们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同样的药瓶——和林夏急救包里的一模一样。
“我们不能再让他们克隆我们了。”一个男人说,他的后颈有“03”的纹身,是真正的03号实验体,“今天,我们一起自杀,让实验终止。”
其他人都点头,拿起药瓶,准备喝下去。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年轻的林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拦住了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眉眼和田鑫一模一样,是幼年的03-9号克隆体。“别喝!”林夏喊道,她抓住男孩的胳膊,把注射器扎进他的血管,“这是记忆清除剂,你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屏幕黑了下去。
苏晴走到田鑫身边,她透明的手掌轻轻按在田鑫的脸颊,指尖的荧光黏液蹭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凉。“我们都是被重置的实验体。”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每次循环,你都会忘记我,忘记所有人,然后重新经历这一切。这次……我要记得杀死你。”
田鑫愣住了,他看着苏晴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解脱。他突然明白,苏晴说的“杀死你”,不是真的要杀他,是要帮他摆脱循环,让他不再被记忆清除,不再重复痛苦。
“轰隆——”
工事顶部的混凝土又掉下来一大块,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自毁程序的倒计时还在减少:“00:58:20”。
陈默走到铁门边,看着外面的风雨,发光生物还在门口盘旋,却没有再攻击。“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他说,“逃生舱在海底实验室,我们要去那里,阻止自毁程序,或者……找到离开荒岛的办法。”
林夏捡起地上的药瓶,走到苏晴面前,把一瓶淡蓝色的液体递给她:“这是真正的解毒剂,我藏起来的,只有这一瓶。”她的声音带着愧疚,“苏晴,对不起,之前对你做的一切……”
苏晴接过药瓶,没有说话,只是把药瓶塞进怀里。她走到田鑫身边,拉起他的手,透明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握,淡蓝的荧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亮起。
“走吧。”苏晴说。
众人跟着陈默走出避难所,外面的台风似乎小了些,但雨还在下,发光生物围在他们身边,像一道保护屏障。周明远不见了,大概是去海底实验室的逃生舱了。
田鑫回头看了一眼避难所,墙上的刻痕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突然明白了,那些刻痕不是求救,是历代克隆体的记忆,是他们对抗循环的证据。这次,他不会再忘记了。
“还有58分钟。”阿米尔看了一眼卫星电话,“我们要快点。”
五个人的身影在雨幕中前行,发光生物在他们头顶盘旋,照亮了前方的路。苏晴的皮肤越来越透明,几乎要和周围的光融为一体;陈默的后颈纹身亮得刺眼,像是在指引方向;林夏手里攥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眼神坚定;阿米尔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走得飞快;田鑫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避难所,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晴,握紧了她的手。
风暴还在继续,像是对他们的审判。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实验体,不再是克隆人,他们是自己,是要打破循环的反抗者。
荒岛沉没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减少。而海底实验室的方向,逃生舱的灯光已经亮起,周明远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渺小。
终极的对峙,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