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三号能源站区域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化学品的特殊气味。刺鼻的气味并非来自氢气——万幸的是，在自动喷淋系统和应急处理小组的及时介入下，泄漏被迅速控制，没有引发爆炸，但高温导致部分管道和存储罐外壳发生了变形和熔融。

　　陈慕深站在警戒线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以及那些被高温熔化变形的精密设备残骸，心中疑窦丛生。氢气泄漏，听起来是严重的安全事故，但现场的破坏程度，似乎又有些“刻意”。

　　“陈总，”市应急管理局的负责人张局长走上前来，脸色同样凝重，“初步勘察，泄漏点位于一个备用存储罐的阀门连接处，物理损坏痕迹明显，不像自然老化或密封失效。更像是……人为破坏。”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陈慕深。他一直以来的不祥预感，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能判断出破坏发生的大致时间吗？”陈慕深的声音低沉。

　　张局长回答道，“根据周边环境监控和残骸温度推断，大约在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也就是您接到产线报警前半小时左右。这个时间段，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厂区主要依靠自动化系统和值班人员。罐区的监控呢？”

　　“能源站区域属于相对敏感区域，物理监控覆盖没有生产区那么密集，而且……”陈慕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事故发生前后大约十分钟的监控录像，我们本地备份的数据……丢失了。”

　　“丢失了？”张局长惊讶地扬起眉毛，“备份系统不应该有冗余吗？”

　　“有，但是……”陈慕深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隐瞒U盘的事情，“系统日志显示，备份服务器在那段时间遭到了异常的网络攻击，数据同步中断。我们正在全力恢复，但难度很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毕竟，如此重要的设施，网络攻击的可能性不容忽视。但这无疑给事故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是巧合吗？产线故障、监控数据丢失、人为破坏的氢气泄漏……这一切都发生在“云枢”发布会前夜，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工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焦虑。他看到陈慕深，愣了一下。

　　来人是森瀚集团负责研发中心的副总裁，也是陈慕深的老搭档，赵明。赵明主管产品研发，性格相对温和，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与陈慕深的严谨和锐利形成鲜明对比。

　　“赵总，”陈慕深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云枢’原型机怎么样了？产线恢复得如何？”

　　赵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苦笑：“别提了。刚才能源站那边一出事，厂区电力供应虽然很快恢复，但精密加工中心和喷涂线都受到了短暂的影响，有几台设备的校准参数出现了微小偏差，正在进行紧急调整。备用产线倒是启动了，但熟练的操作工人和工程师都被调去处理事故和疏散，人手严重不足。首批样品肯定无法按时在发布会前交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