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老?
送走赵石,竹叶青两人,又叫来几位弟子,将双臂被震断,拳掌功夫尽失的柳月绑好收押,苏挽云这才得空,在空置的底子房中为沈澈挑了一间,送走了还要去处理阁内事务的苏挽云,沈澈当即便在房内的床铺之上盘腿坐好,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那浩瀚的记忆宫殿之中。
无数承载着武功秘籍的书架环绕而立,散发着朦胧微光,既然暂且解决了摆在天机阁面前的燃眉之急,自己自然要趁这个时间,好好规划一番将来的打算,他心念一动,飞快的浏览起了各色功法兑换的条例,花费了片刻时间,便大抵总结出了这些功法灌顶所需功绩的规律。
将那些大路货色秘籍,如《吐纳诀》、《太祖拳法》之类灌顶至入门,花费通常在1-3点之间。
若要将那些寻常二三流武学,如各派进阶剑法、内门心法灌顶至入门,花费则会上涨到4-7点左右。
至于那些顶尖绝学,如《璇玑心法》、《倚天荡魔剑》这层级的不传之秘,起步价便是10点以上,且后续要直接提升至“精通”、“大成”乃至更高境界,所需点数更是呈数倍、数十倍增长。
同等级别下,内功心法最为昂贵,刀剑拳掌次之,轻功与奇门兵器则相对便宜。
至于医毒杂学、琴棋书画等非战斗类技能,则在这般规律之外,价格各异,但若是没有战斗能力的杂学,一般要价便不会太高,这也是为何医道如此高深,唐门医典的灌顶费用却要比唐门毒经要低的原因。
以宗师之威吓退敌手,取得苏挽云的完全信任,沈澈的书页中已经多了这两张新的剧情cg,而他的机缘点数也随之到了三点——已经是能初步考虑兑换功法的数量了。
“璇玑心法乃内力根本,我已得大宗师传承,暂时够用,当务之急,是补上缺乏的短板,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最优先。”
他迅速定下了方针:“内力是根基,有它打底,寻常招式也能发挥威力,而太祖长拳那种粗浅功夫也没必要浪费功绩,自己空闲时多加练习就好,说到保命,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一套二三流的靠谱轻功为最,而后才是找一门主战功法来弥补招式上的空白——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能从别人那里用命运点偷来什么绝世武功了呢?”
思维既定,他便运用自己身为作者的独特优势,快速的筛选起了适合自己的轻功——每每想到这里,沈澈在心中就不由感叹,自己作为一个纸媒作者思维终究还是太受局限了,要早知道会有穿到自己书里这种可能,就该学习某些网文领域里的大神一样,在书里提前设计好几项作者后门才对。
不过说到底,这份金手指也不是自己设计的,大概就算留了后门也未必有用吧?沈澈摇摇头,收起那些繁杂的思绪,总算还是筛选出了几项当前最有性价比的选项。
《踏浪步》
东南沿海某个的二三流小派“鲸鲨帮”的入门身法,步伐看似大开大合,实则变化无穷,是常年行走在船只甲板上的海员面对海浪一刻不停的颠簸时领悟出的步法,在对战之中使出,会使对手宛如在和一片飘忽不定的大海对抗,抓不住运功者的虚实,但缺点是此招数只有在海面上才能全力施为,在安稳的陆地上,就需要用醉酒等方法,人为创造出那种宛如在惊涛骇浪中颠颠倒倒前行的状态才能发挥全力。
《灵猫九变》
早已没落的飞贼门派“空空门”的看家本领,在各类地形中都能完全适应,如履平地的独特身法,能将任何复杂环境变为自己的主场,戏耍力量、速度远高于自己的对手,甚至能够在阴暗处完全隐去身形气息的潜行手段,相对的,在正面对敌与长途奔袭上则相当弱势,几乎起不到什么帮助。
无论怎么看,在这种二三流轻功中,都很难找到完全符合自己预期的功法,不过那也正常,要真能面面俱到,一开始就不会只沦为二三流了,即便再怎么从矮子里拔将军,也只能是凑合着用。
既然如此——不如完全放弃全面性,专攻一点?
沈澈脑海中灵光一现,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轻功一列中快速浏览,最终确定了他脑中的那个目标。
《蹑空术》!
名头听着唬人,实则是处没落道观流传的江湖骗术。所谓“蹑空”并非真个飞行,而是通过瞬间爆发大量真气,实现短暂滞空或二次借力移动。那道观修士,也不过凭此伎俩,在乡间装神弄鬼,假扮仙人神使,诈骗钱财。
可……若以我的内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多次施展此术呢?
寻常武者用一次便真气耗尽的招数,他可连续使用,不就能在空中多次变向、急速冲刺?无异于达成了短暂的真正“蹑空”!这向轻功爆发力强,进退皆宜,其最大缺陷真气消耗,也正好被他的深厚内功抹平。除了施展时是被真气推着走,姿势略有些狼狈,不如上乘轻功那般冯虚御风、仪态潇洒外,简直完美符合需求!
拿下!
沈澈当即支付全部三点【机缘】。有雄厚内力打底,此次灌顶再无先前剧痛,只觉道道玄奥步法与真气运转法门融入识海,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
片刻功成,门外恰时传来苏挽云轻柔的呼唤:
“师弟,可否来正厅一叙?有些事情需与你和几位门中骨干商议。”
沈澈收回心神,应声而出。
来到正厅,他略一扫视,不禁微微一愣。厅内算上苏挽云,共有四人,竟全是女子。虽然个个眼神清亮,精气神不错,但修为普遍不高,多在二三流之间徘徊。
他有些困惑,下意识便低声向身旁的苏挽云吐槽了一句。
“师姐,咱们宗门……是否有些阴盛阳衰了?”
苏挽云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抹深切的哀伤与无奈浮上眉梢。
“师弟,你有所不知……”
她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昔日天机阁内,也曾是人才济济,英杰辈出。可如今……宗门内的好男儿,十之八九都已随前任阁主,战死在北疆边关之上了。便是门中武功出色的师姐师妹,亦大多奔赴国难——再没能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涩然、
“后来,山下的练武场又被柳月那叛徒带着投了铁拳门,我们连招收新弟子的门路都断了大半。日复一日,宗门便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般光景。”
沈澈心中自责——早在苏挽云开口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天机阁主力战死边疆的事情他岂会不知?只是一时没能将自己笔下这样一笔带过的残酷故事,和如今天机阁人才凋零,只能靠几位年轻女子支撑的凄惨现状结合在一起,这才下意识的开口问了起来。
此时,那三位被召来的女弟子也注意到了沈澈,一时间也忘了讨论正事,几双妙目都好奇地落在他身上,凑在一起低声叽叽喳喳起来。
“这就是沈师弟吗?和祖师的画像却是有几分相似,不过……细看之下,似乎比画上还要俊俏几分呢!”
“是呀是呀,而且师姐说她本事也是惊人,柳月那个女人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听说他还要下山去医公主?医武双全,倒真像是祖师下凡了似的。”
苏挽云虽资历老,但多在账房理事,自身亦是临危受命。如今天机阁架构早已名存实亡,以往森严的门规、细分的文武医庶三院一府、风林火山四大长老体系,如今都由眼前几位妙龄女子暂代。即便她成了代阁主,这几位“长老”仍与她平辈论交。
苏挽云对她们的“僭越”自然毫无意见,奈何她本就对诸多庶务不甚精通,安排下去常出疏漏,而几位长老正值心思活络,恣意娇纵的年纪,没有长辈威严或上位者的气势,便很难让她们老老实实的,高效完成任务。往日里,若她们突然就某个话题讨论起来,宗门会议怕是要耽搁小半个时辰才能回归正轨。
沈澈正欲出言相助,却见苏挽云只是轻咳一声,拿起戒尺,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作为江湖上少数文武兼修、自设书院的门派,这几位年轻弟子谁没在学堂上挨过戒尺?苏挽云这两下敲完,四位平素略显娇气的“长老”竟同时噤声,正襟危坐。
没想到师姐还有这般手段?
沈澈抬眼望去,却见苏挽云也正盯着手中戒尺,面露惊疑,似是也没料到这灵机一动的法子效果如此之佳。她当即抓住机会,分配起采买、修缮、巡山等日常事务。说来也怪,这些事务往日需边分配边与师妹商议,此次却在她脑中自行分缕析析,一口气安排得井井有条。几位师妹听罢,也都点头应下。
沈澈在一旁看得分明——想必是那一点【庶务(精通)】已然生效,功绩点对其他角色的提升无法像对自己这般具体,但效果也仍是不俗。
“今日召大家来还有两件大事,一是交代下我与沈师弟下山后,山门由四位长老主持,需得紧闭门户,严查外来人员;二是让大家给沈师弟讲讲山下周边宗门的情况,也好让他心中有数——风儿,你主管学堂,读书读得多,下山下得也勤,就由你来讲讲吧?”
“代阁主——不是读书读得多,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四位长老中年纪最小,看着才约莫及笄之年,尚还梳着双丫髻的小师妹“瑾风儿”却是摇了摇头,用一股颇为笃定,仿佛什么经学大家般的语气缓缓开口,她是前任学堂长老的亲传弟子,虽然身形娇小,对自己的学识却是相当自信。
“本门进来衰落,江陵一带新崛起的帮派,无不把天机阁当做在江湖上扬名立威的最好手段,但要说这其中下手最狠最主要的,就当属青蛇帮和铁拳门了!青蛇帮那群人本就是群阴沟里的老鼠,专做贩卖情报、刺杀下毒的勾当。”
提到这里,一旁身着墨绿色长衣,额前鬓发遮住双眼的成熟女子便小声补充到。
“我管理的医馆,弟子好几次下山采买便被他们暗中使绊,不是药材被掉包,便是口袋里的银子不翼而飞,只能无功而返,凭空延误了许多伤情,使得……使得……”
“使得许多弟子和上门求医的患者落下了病根!林仪师姐医者仁心,最是看不得这些,哼!青蛇帮跟咱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近几年也跟着铁拳门一起打压咱们无外乎是收了谁的贿赂——”
瑾风儿眼珠一转,随即肯定的说到。
“无非就是铁拳门这个最可恨的!明明以前不过是个三流帮派,全靠雷天罡那厮的霹雳神拳才起来的。那拳法好入门,练个两三年就能胖揍寻常混混,他们抢了咱们的练武场,广收门徒,现在在江陵城可是风头正劲,对咱们门派的人更是特别针对——想来是已经将咱们天机阁当成了他们门派向上爬的垫脚石。”
“风儿,咱们手头还没有证据……”
一旁身着劲装短打的英气女子,见瑾风儿说的起劲,小声提醒到。
“那是聂师姐只管山中防卫,下山得少!否则听过那色欲熏心的劳什子掌门说的话就明白了!”
小师妹瑾风儿气鼓鼓地说。
“雷天罡看上了苏师姐,到处放话要把师姐娶回去做第八房姨太,他门下弟子更是嚣张跋扈,咱们天机阁女弟子下山采买,他们就围上来调戏,说什么‘等苏师姐嫁过来,你们也得被发给我们当老婆’之类,不堪入耳!”
“咱们要是忍不住反击,他们就立刻喊官差来,倒打一耙说我们寻衅滋事,”
瑾风儿快言快语,满是压抑已久的抱怨,山下的学堂作为如今天机阁为数不多的产业,瑾风儿对那些帮派的恶行自是感触最深,偏生她还有一双善于谈天说地的嘴皮,便是圣人之言也敢评论几番的主,难得有机会发泄心中不满,自是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骂了个痛快。
“师姐为了宗门,每次都只能让我们忍,可越忍他们越得寸进尺!还有那些被柳月带去铁拳门的弟子,日子更惨,雷天罡根本不信任他们,只让干最苦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打骂,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苏挽云看着她两,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大家忍忍,等沈师弟帮公主诊好病,咱们有了皇室声援,他们就不敢再这般狂妄了,现在抱怨得多,反倒让师弟看轻了咱们天机阁。”
“师姐此言差矣。”
沈澈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
“我倒是觉得,几位小长老说得越详细越好,哪些人欺辱过你们,哪些事做得过分,沈澈正好都一一记下,等我解决了公主的事,回头便将这些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这话一出,厅内一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才响起了一声欢呼。
“师弟说得好!早就该教训他们了!”
“本长老支持你当下一任阁主!让师姐老老实实下来陪我们——哎呀!”
声音最大的瑾风儿脑袋上挨了苏挽云一记戒尺,嘴上吃痛,脸上却仍是笑意,龇牙咧嘴的对沈澈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澈见此状况,转而向苏挽云微微躬身,开口告罪。
“师姐,我明白你正直仁义,行事光明磊落,即便将来我天机阁占了上风,你也定然做不出如他们那般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勾当。”
他语气坦然,目光清澈。
“所以,到时候我若用了些别样的手段,那一定都是我沈澈个人看他们不爽,不服管教,一意孤行的结果。所有报复,皆出自我一人之手。待我出完胸中这口恶气,自会返回阁中,向代阁主您领受责罚。”
这番话更是赢得了师妹们的一致支持,她们看着沈澈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苏挽云看着群情激昂的师妹们,又看看一脸“我自愿受罚”表情的沈澈,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上前一步,凑近沈澈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开口,语气嗔怪。
“你这人……难道觉得师姐我就没有怨气吗?”
“夫子也曾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自然也厌恶那些人,只是……只是怕自己行事不如你这般利落痛快,反会误事。”
她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有什么事,师姐我来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