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暗紫色的雷云跟疯了似的翻涌，像一大锅刚煮开的铁水咕嘟冒泡，灵力与魔气搅在一起，成了片混沌的灰黑色漩涡，连阳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玄冥子与幽冥子已在虚空中激战了三百余回合。两人都是化神巅峰的大佬，一个执掌无极正道百年，招式稳得像泰山压顶；一个潜修魔道秘法百年，身法诡谲得跟鬼魅似的，招招往致命处招呼，式式都带着破空的锐响。他们每一次对撞，都跟两颗星辰相撞似的，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连周围的虚空都跟着扭曲变形，看着就离谱。

　　下方的山峦接连崩塌，三座副峰被硬生生夷为平地，碎石滚滚而下，烟尘弥漫得看不清路；主殿的琉璃瓦片尽数震碎，飞得到处都是，梁柱也断了好几根，摇摇欲坠跟快散架似的。护山大阵早已千疮百孔，光罩上布满裂纹，像随时会碎裂的玻璃。无极宫的弟子们纷纷退到后山避难，一个个脸色惨白，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悲愤，看着被毁的山门，眼眶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叶寒强撑着肩头的伤体，扶着脸色苍白的林清漪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他看得出来，师尊虽然还没落败，但气息已经明显紊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那幽冥子，招式虽然依旧诡谲狠辣，嘴角却也溢出了血丝，显然也打到了极限，撑不了多久了。

　　可两人谁都不肯退一步，像两尊不死不休的战神，在虚空中死磕着。

　　“师兄，你本可成为一代宗师，为啥非要堕入魔道这歪路？“玄冥子一掌逼退幽冥子，趁着空隙喘了口气，声音中带着难掩的痛惜。

　　“魔道？正道？“幽冥子冷笑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邪？说白了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赢了掌教之位，便说你是正道；我若赢了，我的道就是新道！“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一展，周身的黑气瞬间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魔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跟饿虎扑食似的朝着玄冥子扑了过去。

　　玄冥子正欲凝聚灵力迎击，却见远处的鸠摩厉忽然高声喊道：“幽冥子，回来！“

　　幽冥子的动作猛地一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老大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收了招，身形一闪，退回了魔宗阵营。

　　玄冥子并没有趁机追击，反而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他本以为幽冥子会趁势强攻，却没想到对方竟会听从鸠摩厉的号令——这说明，幽冥子在魔宗的地位，并非他想的那样独立，而是……受制于人？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暗道情况不妙。

　　“怎么？打不动了？“鸠摩厉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笑意，看着玄冥子说道。他转向幽冥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正面没法速战速决，那就用‘它’吧。“

　　幽冥子眼神一凛，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下一瞬，鸠摩厉高举右手，厉声喝道：“结——魔动噬血大阵！“

　　十二名金丹护法、三名化神长老同时掐动法诀，手中的黑色魔幡齐齐插入虚空。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无数血色符文从地底浮现出来，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迅速蔓延至整座无极宫山门，所过之处，连积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看着渗人得很。

　　天空中，血云快速凝聚，形成一张巨大的阵图，缓缓旋转着，阵图中央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一只睁开的巨大魔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无极宫，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好！“凌虚子脸色大变，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上古禁阵——噬血钻心阵！一旦成型，阵中所有人的精血都会被强行抽取，神魂会遭受万虫噬咬之苦，直到精血枯竭、神魂消散才会停！这也太狠了！“

　　话音未落，已有数名来不及退走的弟子惨叫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抽搐不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没过一会儿就没了声息，死得老惨了。

　　“快退！“叶寒心里一紧，一把抱起虚弱的林清漪，苏挽月紧随其后，三人拼尽全力往后山疾退，可退到寒潭附近时，却发现四周已经被血色纹路封锁，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根本冲不出去，彻底被包饺子了。

　　玄冥子看着阵中惨状，怒喝一声：“鸠摩厉！你竟敢动用此等邪阵？！就不怕遭天谴吗？“

　　鸠摩厉狂笑起来，声音狂妄又刺耳：“天谴？我就是天！今日之后，北境再无无极宫，只有我魔宗的新道！“

　　幽冥子走到阵眼中央，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低语如魔咒般响起：“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噬尔骨肉，炼我真身！“

　　大阵轰然启动！

　　整座无极宫被浓郁的血光笼罩，天地间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玄冥子都感到体内的灵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扯着，经脉隐隐作痛，浑身气血都开始翻腾，有点扛不住了。

　　他望向满山挣扎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此阵不破，全宗覆灭……“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对着叶寒的方向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寒儿，记住——若我陨落，你一定要带着清漪走，回界门旧址，那里有通往青冥遗迹的密道。活下去，才有重建无极宫的希望！“

　　叶寒心头剧震，正欲开口回应，却见玄冥子猛然冲天而起，周身的灵力疯狂燃烧起来，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显然是要以自身为引，强行引爆金丹，跟这噬血魔阵同归于尽！

　　“师尊——！“叶寒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想要冲过去却被血纹屏障死死挡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幽冥子忽然抬手，一道黑光快速射向玄冥子。

　　但那并非杀招。

　　而是一道黑色的封印符！

　　玄冥子身形一滞，体内燃烧的灵力被瞬间压制，浑身一软，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摔在雪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看着老惨了。

　　“你还不明白吗？“幽冥子走到玄冥子面前，冷冷地说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手中的无极道统！“

　　他转过头，望向被血纹困住的叶寒，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小子，你若想救他们——就来阵眼，以你的玄阴龙脉为引，替我完成这最后一重献祭。否则，半个时辰内，无极宫上下，尽数化为没有神智的血奴。“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阵中若有若无的哀嚎和血纹流动的“滋滋“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寒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他知道，自己又再一次站在了绝路之上。

　　而这一次，他的选择，代价可能是整个宗门的存亡，也可能是他自己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