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活人桩
挂了电话,张尘依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事务所里温馨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清雅脸上的感激还没散去,王小二嘴角的傻笑也僵住了。
他们都能感觉到,张尘身上那股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息,在几秒钟内就绷紧到了极点,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尘哥?”
王小二试探着喊了一声。
张尘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的脸色,是一种王小二从未见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寒光闪烁。
“真是麻烦不断啊。”
张尘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向王小二,一字一顿地说:“城西废弃公墓,发现了‘活人桩’。”
“又有人在用邪术借运!”
“活人桩?”王小二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张尘没有浪费时间,他一边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布包,一边用最快的语速解释。
“一种极其歹毒的禁术。”
“施术者会抓一个活人,用特制的木桩钉穿四肢,将其当成一个活的阵眼。”
“然后把人钉死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公墓、古战场。”
张尘的语速不算快,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阵法一旦启动,就会强行抽取受害者的生气、阳气,还有最重要的……运势。”
“这些东西会被源源不断地转嫁给施术者。”
“受害者不会立刻死去,他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活活抽干一切,最后七窍流血,生机断绝,死状惨不忍睹!”
王小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五鬼门!
前些天的那个倒霉蛋也差不多,想用“五鬼搬运”之术窃取他气运的邪恶门派。
这种强行掠夺他人运势的手法,简直和五鬼门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残忍,更加直接!
王小二平时那无所叼谓的脸上,此刻的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
“走!”
两人只是简单的和林清雅解释了几句,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事务所。
深夜的街头,寒风刺骨。
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张尘报出了地址。
“师傅,城西废弃公墓,麻烦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内一片沉默。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两人脸上飞速掠过,忽明忽暗。
张尘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二,这次不是抓小鬼,可能还得玩命。”
他的目光转向王小二,眼神锐利如刀。
“对方是真正的邪修,敢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法子,手上绝对不止一条人命,而且必然有所准备。”
“你那身运气,在他们眼里,就是移动的唐僧肉。”
王小二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带着一股狠劲。
“你不是说我鸿运当头吗?那我倒想看看,谁的命更硬。”
出租车在一条荒僻的小路尽头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
“两位,只能到这儿了,再往前车开不进去了。”司机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入口。
付了钱,两人迅速下车。
刚一站定,一股阴冷的风就卷着腐烂的泥土和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墓门口,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慌张的向这边打量。
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倒在他的脚边。
看到张尘和王小二走近,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大师!是……是赵队让我在这儿等你们的!”
保安的嘴唇发白,牙齿上下打颤,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就是夜里巡逻,看这边铁丝网破了个洞,想过来看看……”
“结果……结果就看到……看到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公墓深处,脸上满是恐惧。
“一个稻草人!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被钉在地上!”
“他的脸上……脸上在流血!黑色的血!”
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微弱的暖流渡过去,保安剧烈的颤抖才稍稍平复。
“没事没事,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离开。”
保安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上电瓶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张尘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公墓。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座座墓碑在稀疏的月光下歪歪斜斜地矗立着。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冰冷,且充满恶意。
张尘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正准备掐诀感应。
王小二却忽然抬起了头。
就在刚才,一股强烈到令人作呕的感觉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怨毒和浓郁血腥味的气息,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从公墓的某个方向,径直钻进他的感知里。
他那因为吸收了安宅符能量而暂时变得异常敏锐的五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小二抬起手,指向左前方那片最浓重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那边!”
张尘一愣,看向王小二手指的方向。
他指尖的符纸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相信王小二的直觉。
这种对“恶”的精准锁定,有时候比任何道法罗盘都管用。
“走!”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循着王小二的直觉,向公墓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时不时会踩到松软的坟包或是碎裂的墓碑。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和怨毒的气息就越发浓烈。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们穿过一片密集的墓碑群,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那槐树的枝干虬结,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像一个狰狞的鬼影。
而在那棵老槐树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稻草人”。
那根本不是什么稻草人。
那是一个穿着现代夹克和牛仔裤的男人。
他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四肢,被几根粗大漆黑的木桩死死钉进了泥土里。
鲜血早已凝固,但他的七窍之中,正有丝丝缕缕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血,正缓慢地向外渗出。
在那个被钉死的男人周围,有几个模糊的如同电视雪花般的黑影,正在不急不缓地绕着他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