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正事，云鹤真人挥了挥手。

　　“玄清，你先带小兄弟去客房休息，张尘，你留下。”

　　“是。”李玄清应了一声，带着还有些发懵的王小二退出了静室。

　　门被轻轻关上，静室内只剩下了师叔侄二人。

　　云鹤真人脸上的庄重神色瞬间垮掉，他斜睨着张尘，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下山这几年，不惹事则已，一惹就专挑大的惹。”

　　张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云鹤真人哼了一声，“前阵子，湘西苗寨那边，有人来找你。”

　　张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变得极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眼神飘忽。

　　“找我？找我干嘛？我不认识什么苗寨的人啊。”

　　云鹤真人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一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的姑娘，身上还带着好多银铃铛，走起路来叮铃当啷的响，指名道姓要找你张尘。”

　　张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那姑娘说。”云鹤真人拖长了语调，学着小姑娘的口气，“你当年答应了她家阿婆，说要办一件事，现在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瞧那姑娘脾气不小，帮你挡回去了。不过看那架势，她迟早会找到你头上去。”

　　张尘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尴尬地搓着手。

　　“师叔，那个……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你不提？”

　　云鹤真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吹胡子瞪眼起来。

　　“人家姑娘都找上山门了！你小子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张尘被吼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风流债！就是……就是一点小小的误会！”

　　“误会？”云鹤真人冷笑一声，“我看不像，你最好自己处理干净，别把麻烦带回山上。”

　　张尘含糊其辞地连声应是，总算把这事应付了过去。

　　省城事了，他和王小二婉拒了李玄清的挽留。

　　归程的高铁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城市与田野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的线条。

　　车厢内很安静，张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皱着，不知是在想恶蛟的事，还是在想那个挂着银铃铛的苗寨姑娘。

　　王小二则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窗外。

　　他的脑子里没有恶蛟，也没有那块分量十足的客卿令牌。

　　他满脑子都是那只神秘的橘猫，富贵。

　　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它最后那个眼神，又代表着什么？

　　回到那间熟悉的事务所，王小二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是熟悉的市井喧嚣，一切都和几天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省城那座阴森的溶洞，那头狰狞的恶蛟，还有富贵的突然出现，像是电影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王小二愣了一下，挂断电话。

　　他点开QQ，找到林清雅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出几个字。

　　“富贵还好吗？它没走丢吧？”

　　点击发送。

　　消息旁边只有一个灰色的感叹号。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他已经被删了。

　　王小二的心沉了下去。

　　“闪，不是，哎挡一下，你特么倒是帮我挡一下啊！”

　　张尘的咆哮从旁边的电竞椅上传来，他头戴耳机，整个人像是长在了椅子上，看样子是又变回了那个网瘾少年。

　　他这会儿似乎是刚打完了一局，摘下耳机，扭头就看到王小二举着手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哟，怎么了这是？”张尘灌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谈恋爱被甩了？还是想哪家小姑娘了？”

　　王小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是富贵的事。”

　　他把溶洞里富贵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诡异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张尘听完，脸上的调侃慢慢收敛，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一只猫，一个眼神就废了三个五鬼门的邪修？”

　　他皱着眉，似乎在分析，“我还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晕过去之前，那恶蛟有多凶你不是没看见。”

　　“我猜，八成是李玄清那家伙又偷学了什么压箱底的秘术，你这逆天的气运又刚好触发了什么，两者一结合，才造成了那种效果。”

　　“至于你看到的猫……说不定是你吓出幻觉了。”

　　王小二摇摇头：“不是幻觉，我摸到了，就是富贵。”

　　“行行行，就算是富贵。”张尘看他一脸较真，也懒得再争，换上了一副敷衍的调笑口吻。

　　“那只能说明，这只猫不是凡品，搞不好是什么上古灵兽转世，体内有传承的那种。”

　　“它还专门跑去救你这个请它吃了点烧烤的家伙，这是看上你了啊，想认主呢吧？”

　　他顿了顿，忽然嘿嘿一笑。

　　“行了，别想了。我宁愿相信是林大美女去救的咱们，嘿，你还别说啊，这小妞我上次见她就有些奇怪的感觉，没准她还真是个下凡游历的仙人也说不准。”

　　王小二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

　　张尘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我靠！逗你玩呢，不会真信了吧？”

　　王小二懒得理他。

　　可林清雅的失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第二天，他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来到林清雅之前租住的那个高档公寓楼下，凭着记忆找到那个房间，按响了门铃。

　　无人应答。

　　他又跑去物业询问，物业的工作人员查了记录，告诉他这间房的租客前天就已经办理了退租手续。

　　人去楼空。

　　王小二不死心，他想起之前林清雅提过她哥哥也住在附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辗转打听到了她哥哥的住所，找上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和林清雅有几分相像，却不是上次来店里的那人。

　　他看到王小二，眼神里有些戒备。

　　“你找谁？”

　　“您好，我是林清雅的朋友，我叫王小二。请问林清雅在吗？我有点急事找她。”

　　男人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找小雅啊，不巧，她前两天就出国了。”

　　“出国了？”王小二一愣，“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去欧洲散散心，归期未定。”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她走得急，也没留下什么话。你如果真有急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说完，男人便客气地关上了门。

　　线索，彻底断了。

　　王小二站在走廊里，感觉一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