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兴or覆灭?
万龙朝首的奇景已然消散,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压,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个蓝电霸王宗族人的心头。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唯有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先前还威风凛凛的蓝电霸王龙武魂们,此刻都偃旗息鼓,蜷缩在宿主体内,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不敢有丝毫僭越。
玉元震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额头沁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他的武魂,号称天下第一兽武魂的蓝电霸王龙,在那一刻竟如同幼崽见到了祖龙,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有源自本能的、最彻底的臣服。
“比蓝电霸王龙更纯血……龙神血脉?她……她究竟是什么存在?!”玉元震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毕生的认知在古月娜那惊鸿一现的银龙虚影面前被砸得粉碎。那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那是生命层次与血脉源头的绝对碾压。
就在这时,古月娜缓缓收敛了周身那无形的威仪,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颠覆一个上三宗信仰的景象与她无关。她甚至没有多看跪伏在地的玉元震一眼,只是微微侧首,看向身旁一直带着戏谑笑容的杨戬。
威压彻底散去,但众人心头的巨石却并未移开。
玉元震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他再次看向古月娜和杨戬时,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审视、疑虑甚至隐含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向着古月娜深深一礼:
“前…前辈…恕玉元震有眼无珠,冒犯了龙威!您的血脉…晚辈…晚辈心服口服!”“前辈”二字出口,标志着这位蓝电霸王宗的宗主,已然在心理上将古月娜放在了远超自己的位置上。
杨戬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玉宗主现在觉得,我们第二个条件,还过分吗?”
玉元震身体微微一颤,立刻道:“不敢!前辈能屈尊担任我宗大长老,是我蓝电霸王宗天大的荣幸!”他瞬间明悟,拒绝?那无异于自取灭亡。而接受,或许……或许是宗门在日渐衰微和未来潜在风暴中,一个难以想象的机遇!关键就在于如何把握了。
他猛地转身,面向广场上依旧处于震撼茫然中的长老和弟子们,运起魂力,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蓝电霸王宗门人听令!从即日起,古月娜前辈,便是我蓝电霸王宗新任大长老!地位尊崇,与我等同!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见大长老如见我!”
声浪滚滚,传遍整个宗门。
静,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细微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大部分弟子和普通长老被宗主的权威和古月娜方才展现的神迹所慑,不敢出声,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有茫然,也有深深的不解。几位长老下意识地看向原本大长老派系的核心人物,眼神交汇间,流露出不甘与愤怒,却无人敢在此刻站出来触怒宗主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刚刚获得双十万年魂环,本该享受无尽荣耀的玉鸣霄,此刻站在人群中,心情亦是复杂难明。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又望向高台上那银发紫眸的绝代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新的向往交织。个人的奇遇,在宗门格局的剧变面前,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古月娜前辈,杨……杨先生,”玉元震转向两人,姿态放得极低,“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移步议事厅,容元震召集所有核心长老,进行正式确认与安排。”
杨戬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古月娜更是连回应都欠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在玉元震看来,这反而是强者应有的姿态。
……
宗门议事大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玉元震端坐主位,古月娜和杨戬则被安排在仅次于他的客位。下方,宗门内所有魂斗罗级别以上的长老均已到齐,其中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中的部分人并未亲眼见到“万龙朝首”,只是听闻了匪夷所思的传言。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厅外传来,紧接着,一个面容与玉元震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阴鸷与戾气的老者龙行虎步地闯入大厅,正是原大长老,玉元震的亲弟弟——玉罗冕。
“大哥!”玉罗冕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刚刚出关,就听到如此荒谬的消息!你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姓女子,担任我宗大长老?此乃家族世代传承之位,岂能如此儿戏!”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古月娜身上,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过魂王级别的魂力波动(自然是古月娜的伪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此女?区区魂王,何德何能位居我等之上?大哥,你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糊涂了不成?还是……受了什么人的胁迫!”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戬。
“罗冕!休得胡言!”玉元震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古月娜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其实力与身份,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不必再议?”玉罗冕怒极反笑,“大哥!你这是要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吗?外姓、年幼、实力低微,她凭什么?就凭一些蛊惑人心的手段?今日你若不给诸位长老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玉罗冕第一个不服!”
他身后,几位与他交好的长老也纷纷出声附和,言语间虽不敢如他那般激烈,但质疑之意溢于言表。议事厅内,支持宗主与支持原大长老的两派隐隐形成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玉元震面色铁青,他无法详细描述古月娜的血脉压制,那等于彻底否定蓝电霸王龙的骄傲。他空有宗主权威和更强的实力,此刻面对弟弟以“祖制”和“家族利益”为借口的发难,竟感到有些束手束脚,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宗门内部的裂痕,在此刻暴露无遗。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啧,吵吵嚷嚷的,真是麻烦。”杨戬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噪音太大,他斜睨着满脸怒容的玉罗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玉罗冕长老是吧?你不服气?觉得娜儿没资格?”
玉罗冕冷哼一声:“是又如何?除非她能拿出让人信服的本事!”
“简单。”杨戬打了个响指,对古月娜笑道,“娜儿,这位长老似乎对你的实力有所误解。你就稍微……证明一下,让他切身理解一下,什么叫‘差距’。注意点分寸,别弄死了,毕竟以后也算是你的手下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心中都是一寒。
古月娜终于抬起了眼帘,那双瑰丽的紫色眸子淡漠地看向玉罗冕。没有释放武魂,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她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清冷,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锤:
“跪下。”
话音不高,却如同九天龙吟,直接炸响在玉罗冕的灵魂深处!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浩瀚天威,精准地笼罩在他一人身上!那并非是魂力的压迫,而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命令,是生命层次上的彻底凌驾!
“吼——!”
玉罗冕体内的蓝电霸王龙武魂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自行附体,但那原本狰狞强大的龙形虚影却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散。他本人更是感觉如同被万丈山岳压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他想挣扎,想怒吼,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整个议事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包括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看向古月娜的眼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未曾动手,便让宗门内实力仅次于宗主的强攻系封号斗罗毫无反抗之力地跪伏!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古月娜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玉罗冕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看向古月娜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分不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一丝屈辱带来的怨毒。
玉元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沉声道:“现在,谁还有异议?”
无人应答。
……
会议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敬畏中结束。古月娜的大长老身份,在绝对实力的震慑下,得到了表面的确认。
玉元震立刻郑重向杨戬承诺,将亲自督办,在宗门内选址最好的龙脉汇聚之地,以最高规格修建道观,所需材料尽用宗门库藏精品,并即日安排弟子开始筹备香火供奉事宜。
杨戬似乎很满意,补充道:“道观嘛,清净就好。不过香火要足,心诚则灵。这缕缕青烟,或许……别有一番用处呢。”他话语中的深意,让玉元震心中微动,却不敢多问,只是暗暗记下。
古月娜自始至终都很少开口,只是在杨戬提及道观选址时,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宗门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是蓝电霸王宗历代埋骨与传承的龙谷祖地。
众人散去,玉罗冕在弟子的搀扶下,最后一个离开议事厅。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微微侧头,怨毒的目光在古月娜和杨戬背影上一扫而过,袖袍中的手掌紧紧攥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心中咆哮着不甘与屈辱,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滋生——“你们等着……蓝电霸王宗,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玉元震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中,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宗门景象,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充满了沉重的忧虑。宗门引入了两尊无法掌控的绝世强者,内部矛盾被强行压下却并未解决,弟弟那怨毒的眼神犹在眼前……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这究竟是宗门复兴的契机,还是覆灭的开端?
而远处,杨戬正悠闲地对古月娜说道:“看,这不就清净了?接下来,就等着咱们的‘庙’修起来。这蓝电霸王宗的龙气,闻着……还挺补的?”
古月娜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并未回答。
山雨欲来风满楼,蓝电霸王宗的天空,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已开始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