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

　　极低。

　　建议从事民用照明。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觉醒台的每一寸空气里。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有一丝期待，那么现在，这仅存的期待已经被连根拔起，甚至还要被踩上一万只脚。

　　台下。

　　那原本令人窒息的寂静，仅仅维持了三秒。

　　紧接着。

　　“噗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嘲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操场。

　　“我不行了！笑死我了！民用照明？那不就是人形自走灯泡吗？”

　　“这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这就是麒麟子？”

　　“简直是江城一中建校以来的最大笑话！亏我还把他当偶像，原来是个废物！”

　　“哎，别这么说，光系虽然弱，但好歹省电啊！以后晚自习停电了，把洛川往教室中间一挂，多亮堂啊！哈哈哈！”

　　各种恶毒的语言，毫不掩饰地钻进洛川的耳朵里。

　　这就是人性。

　　当你站在神坛上时，他们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底。

　　当你跌落泥潭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用最大的力气踩你一脚。

　　以此来证明——看，所谓的天才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我！

　　此时的洛川，依旧站在觉醒台上。

　　那道刚才还仿佛要把他解剖了的扫描蓝光已经消失。

　　城主和校长正在低声交谈，神色难看，似乎在讨论如何把这个丢人的消息压下去，根本没人再理会那个孤零零站在台上的少年。

　　洛川微微垂着眼帘。

　　在所有人看来，他这是深受打击，已经自闭了，甚至是被吓傻了。

　　人群前排。

　　一位穿着校服短裙、容貌姣好的女生，此刻正一脸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林倩倩。

　　一中的校花，也是洛川曾经名义上的“绯闻女友”。

　　以前她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洛川，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们的关系。

　　但现在。

　　当身边的闺蜜调侃地看向她时，林倩倩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看什么看！我和他不熟好吗！”

　　“以前那是为了请教题目才走的近一点！”

　　“谁知道是个F级的废物光系……真是晦气！要是早知道，我连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转头看向旁边笑得最欢的王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王霸哥，恭喜你觉醒了A级火系异能，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呢。”

　　王霸一听，顿时更是得意忘形，那张大脸都要笑烂了。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台上的洛川喊道：

　　“喂！洛大天才！”

　　“还赖在台上干什么？想当吉祥物啊？”

　　“赶紧下来吧！别挡着后面的人觉醒！你那点光，留着回家照厕所用吧！哈哈哈哈！”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面对林倩倩的变脸，面对王霸的挑衅。

　　洛川的表情，始终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之所以不说话，不愤怒，也不动弹。

　　是因为就在刚才，那个军用仪器给出“F-”评级的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比刚才的觉醒异象更加宏大，更加震撼，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刚才那冲破云层的异象，并非是假象！

　　而是天赋觉醒的征兆。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专属SSS级天赋——【无限技能点】！”

　　随着冰冷的提示音落下。

　　洛川感觉自己的意识海中，仿佛有一颗金色的太阳猛然升起！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突兀地浮现在眼前，覆盖了现实世界的画面。

　　【宿主：洛川】

　　【位阶：觉醒者（LV.1）】

　　【异能：光系（F-）】

　　【天赋：无限技能点（SSS级·唯一）】

　　【当前技能：无】

　　【待分配技能点：∞（无限）】

　　……

　　洛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一行字上：待分配技能点：∞。

　　那个横躺着的“8”字符号，此刻在他眼中比世间任何宝物都要迷人！

　　作为一个理论满分的学霸，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全民觉醒的世界，异能者的技能提升极其困难。

　　每提升一级技能，都需要日复一日的苦修，或者消耗昂贵的“技能源石”。

　　普通人穷极一生，可能也就把一个基础技能练到十几级。

　　就算是刚才那个嚣张的王霸，家里有钱有势，砸锅卖铁，估计撑死也就把他的火球术砸到二十级、三十级。

　　而自己呢？

　　无限！

　　没有限制，没有尽头！

　　只要他的身体能承受，只要技能本身没有位阶锁，他就可以往死里加点！

　　量变引起质变。

　　一滴水不算什么，那一片海呢？

　　一缕光不算什么，那十亿、百亿、万亿缕光呢？

　　那还是光吗？

　　那是核爆！那是恒星！那是神罚！

　　“呵……”

　　洛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个笑容很淡，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

　　台下的王霸正好捕捉到了这个笑容，顿时一愣，随即更加大声地嘲讽道：

　　“哟？大家快看！”

　　“我们的洛大天才居然笑了！”

　　“该不会是受不了打击，疯了吧？”

　　“啧啧啧，真可怜，F级的废物，疯了也是正常的！”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甚至有老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心态不行，这点挫折都受不了，注定成不了大器。”

　　“呼……”

　　洛川轻轻吐出一口气，关闭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然后。

　　他迈开脚步，神色平静地向台下走去。

　　步伐稳健，不急不缓。

　　这种异常的冷静，反而让几个原本想伸脚绊他一下的学生，下意识地把脚收了回去。

　　不知为何。

　　明明是个F级的废物光系，明明刚才被全世界抛弃。

　　但此刻的洛川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场。

　　洛川径直穿过人群。

　　那些原本簇拥着他的同学，此刻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