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代华和马灰拉着陈迪来到了一家奶茶店里,代华说:“我们有问题要问你。”
陈迪很不解:“神神秘秘的,你们俩无聊的家伙想要干嘛?”
代华说:“老实交代,你和余落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陈迪说:“无可奉告。”
马灰说:“别啊,你还是说出来,让我俩开开眼。”
代华说:“就是就是,那天你送余落回家,我问你的时候我明显感觉你不对劲。”
陈迪说:“呵,想听我说,得有点诚意吧!就让我这样说?”
代华说:“得得得,给你买奶茶,你只要说出来就行。”
陈迪说:“行啊,我告诉你们。”
以下是陈迪的回忆:
城市里某个“深巷”咖啡馆,陈迪拿起一杯滚烫的黑咖啡,一口未动,眼神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外面喧嚣又与他无关的街道上,仿佛在审视潜在的威胁网格图,而不是享受咖啡时光。
余落此时在某个角落里看着陈迪,她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她已经偷偷喜欢陈迪很久了,从他的今天的偶遇让她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深吸一口气,她端着自己的拿铁,像只小鹿一样忐忑又坚定地走向陈迪所在的吧台。
余落鼓起勇气,迈出步伐,向陈迪走去。
走到陈迪面前时,余落的脸瞬间就红了,她试图展开一个最美好的笑容:“你好,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期待和微光。
陈迪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眉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却清晰无比:拒绝。如同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漠然地收回视线,身体侧了侧,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径直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向咖啡馆最深处、光线最暗的一个卡座,留下一个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留恋的背影。
余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尴尬和巨大的失落。温热的拿铁杯壁烫着她的手指,却比不上心里那股骤然袭来的冰冷。她甚至能听到周围几桌投来的好奇目光,这让她几乎窒息。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饰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水光,端着杯子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鸟,蜷缩起来。咖啡变得苦涩难当,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付完账,余落低着头快步向门口走去,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家里。刚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哟,美女,这么急着走啊?陪哥几个喝一杯再走呗?”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嬉皮笑脸地拦住去路,眼神猥琐地在余落身上扫视。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同伙,发出哄笑。
“滚开!”前所未有的委屈和被轻视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余落温软外表下的刚硬!她猛地扬起手——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混混油腻的脸上!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混混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刚还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黄毛混混瞬间暴怒,眼神凶恶,“给我按住她!”
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将余落堵在咖啡馆门边的墙角。恐惧终于爬上余落的心头,她握紧拳头,却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黄毛混混说:“你刚刚不是挺凶的吗?接着凶啊!敢打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说完,黄毛举起拳头,准备打下去。
余落吓得闭上眼睛,然而,拳头并没有打到她的身上,她看,发现陈迪抓住黄毛混混的拳头,把他往后一推。
黄毛混混说:“我说,穿红衣服的毛头小子,你多管闲事是不是?那老子今天连你一块揍。”
陈迪叹了口气,冷漠的说:“不想死都趁早滚蛋。”
混混生气了,说:“你找死,上,兄弟们!”
陈迪如同瞬间启动的杀人机器!他的身影挡在余落和混混之间,动作简洁、暴力、毫无一丝多余!一拳砸中黄毛面门,清晰的鼻骨碎裂声响起;同时旋身一脚侧踹,精准命中另一个扑上来的混混肋下,那人炮弹般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第三人的拳头挥到一半,已经被陈迪铁钳般的手捏住手腕,干脆利落的一拧!惨叫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迅猛如同雷霆!剩下的混混看着自己同伴瞬间哀嚎着倒下,那红色外套身影散发出的死亡般的气息让他们汗毛倒竖,胆气全失,怪叫一声拖起同伴撒腿就跑!
余落完全呆住了,她看着挡在她身前那个宽阔如同山岳的背影,看着他一出手就瞬间清除一切威胁的绝对力量,那颗刚刚跌入冰窖的心,仿佛被猛地点燃了炙热的熔岩!巨大的安全感混杂着崇拜和无法言喻的感激喷薄而出!是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眼泪终于汹涌决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感动。她忘记了所有矜持和刚才的尴尬,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确认他真的在!
“等等!”余落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不管不顾地、跌跌撞撞地向那个正要转身的背影扑过去!她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想要扑进那个刚刚为她隔绝了所有危险的怀抱里!
陈迪在解决完混混后,身体依旧处在高度戒备状态,紧绷的神经没有放松。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物体带着速度和力量(对他而言)扑向自己的后背!危险!敌人?埋伏?
陈迪右拳带起一股凌厉的破空声,猛地回身,一记迅如闪电、狠辣精准的直拳向后扫去!目标是“袭击者”的头部侧面——最省力快速解除威胁的方式!
拳头挥出的瞬间,带着护指硬茧的指节堪堪擦过几缕飞扬的发丝……
拳头带着收不住的力道,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余落那温婉秀气的左眼眶上!位置精准无比!
“啊……!”余落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伴随着一阵剧痛和晕眩,整个人像是被高速奔跑的犀牛撞到,瞬间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眼前的金星还没散去,剧烈的酸胀感和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泪如泉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张苍白、泪水肆虐、左眼眶以肉眼可见速度肿胀淤青、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痛的脸……
听见惨叫声,陈迪才发现是那个几分钟前才被他冷漠推开、此刻却不顾一切扑向他的女孩!
下一秒,他像个慌了手脚的傻子,猛地跨前一大步,在那具纤细的身体即将软倒在地时,伸出那双刚刚还在进行高效搏斗的手臂,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战斗时凶猛姿态、而是带着笨拙到极致颤抖的温柔,将余落整个人牢牢地捞进了怀里!
“我……我……”他急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声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嘶哑,手指颤抖着想去碰触那伤处,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仿佛那里是极度危险的爆炸核心,“我……不是故意的”笨拙的几个字带着他从未有过的仓皇。
余落靠在他僵硬如铁却温热坚实的怀里,左眼火辣辣地疼,泪水混合着鼻血(刚才那一拳不轻,还带到了她鼻子)狼狈地往下淌,很快染红了他制服外套的前襟一小片。她本该愤怒、委屈或者直接昏过去。
透过剧痛和模糊的泪眼,她清晰地看到陈迪脸上那冰层碎裂后露出的、不加掩饰的惊惧和慌乱。感受到他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看到他眼中那种仿佛天塌下来的自责……
原来……这个冷漠的家伙,也会因为伤到她而……害怕成这样。
一种奇怪的、混杂着剧痛的暖流猛地冲垮了所有委屈。左眼在灼烧,心脏却在疯狂跳动。
她忍着痛,在他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失措的表情,忽然咧开嘴,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处而变成了一个痛苦的抽气,还漏出一点带着血丝的泪泡:“没……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最佳防护距离”或是“情绪暴露风险”,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冲动驱使着他,他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怀里这个温软却遍体鳞伤(尤其这伤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的女孩,更紧地护在胸口,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语气,低吼道:“别说话!……医院!去……医院!”
那天之后,余落的左眼眶顶着清晰醒目的乌青整整半个多月,成为了一个行走的“爱情宣言”——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她顶着“熊猫眼”,用最温柔、最执着、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闯入了陈迪的生活。
陈迪的内心在挣扎。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任务,习惯了冰冷的规则。余落的温柔善良像一道他看不懂也无法定义的光芒,那么耀眼,那么温暖,又那么脆弱。他害怕自己这双只会带来毁灭的手,最终还是会伤害到她。
但余落不在乎。她用无数个小小的瞬间融化着他:一个坚持为他带早餐的清晨,一句包容他刻板回答的低笑,一次在他训练受伤后笨拙却无比温柔的包扎……她的爱意像细密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透。
终于,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指着自己左眼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青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这勋章都快消了,你还不同意当我男朋友吗?那可太没良心了哦!”
陈迪看着她阳光下明媚狡黠的笑脸,看着她手里那个和她笑容一样柔软无害的小熊。他想起她在自己拳下失控倒下的样子,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忍着痛说“没事”的样子,想起她日复一日用温柔包裹他所有生硬棱角的样子……
“……好。”一个字,沉重如承诺,轻如叹息。
余落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这次纯粹是幸福)。
回忆结束。
陈迪喝了口奶茶,说:“就这样,我和她在一起了。而且说实话,她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名字,以及怎么了解我的,我都不知道,她也不肯告诉我。”
代华说:“我就说嘛!你这棵铁树怎么会开花呢?不得不说,余落是真的善良,他居然愿意接受你这种人。”
马灰说:“就是,就是,如果我是女的,我压根就看不上你。”
陈迪说:“去你丫的,你要是女生,我绝对离你远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