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亚的最后一晚,海风格外温柔。周姐执意做东,在民宿的小院里办了一场简单却充满心意的饯行宴。没有昂贵的海鲜大餐,都是些家常小菜,特意迁就陈念的口味,做得清淡软糯。
“小陈,小念,这段时间你们住在这儿,我是真把你们当自家弟弟妹妹看了。”周姐举着椰汁,眼眶有些发红,“小念要好好的,以后想大海了,随时回来,周姐这儿永远给你们留间房!”
“谢谢周姐!”陈念甜甜地笑着,声音虽轻,却满是真诚。她将自己画的一幅椰林海滩图送给周姐,虽然笔法稚嫩,但色彩明快,充满了感情,周姐珍重地收下了。
陈谕以茶代酒,敬了周姐一杯:“周姐,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的照顾。”
“哪儿的话!是我该谢谢你!”周姐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了旁边的苏晴一眼,“以后常联系!”
苏晴也来了,她下班后特意赶过来。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细心地帮陈念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药品,又将一个厚厚的、自己手写的笔记本递给陈谕。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旅行健康注意事项,针对小念的情况,分了不同气候、不同地域,包括饮食、防护、可能遇到的紧急情况处理,还有我标注的一些各地比较靠谱的医院的联系方式。”苏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路上一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念。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
陈谕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倾注其中的心血与关怀。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更像是一份无声的守护承诺。
“谢谢你,苏晴。”这一次,他自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目光相接,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些未竟的话语和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段时间的相处,苏晴的善良、专业、温柔,像三亚的阳光和海风,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冰封已久的世界。他并非毫无感觉,只是妹妹的病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前,让他无法、也不敢去思考任何关于自己感情的未来。他只能将这份刚刚萌芽的好感,小心翼翼地压在心底。
苏晴同样心思缜密。她看得出陈谕的挣扎与背负,也明白此刻并非谈论儿女情长的时机。她能做的,就是站在朋友和医生的立场,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最大支持与陪伴。她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饭后,周姐忙着收拾,故意留出空间给三人。苏晴推着陈念在花园里慢慢散步,陈谕默默跟在旁边。
“苏姐姐,我以后会想你的。”陈念仰着头,不舍地说。
“姐姐也会想小念的。”苏晴蹲下身,理了理陈念的刘海,“记得按时吃药,按时休息,把看到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拍给姐姐看,好不好?”
“好!”陈念用力点头,然后悄悄凑到苏晴耳边,用气声说,“姐姐,我哥哥他其实也很喜欢你的。”
苏晴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陈谕。陈谕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耳根却悄悄泛红。
夜色渐深,苏晴该回去了。送到民宿门口,陈谕看着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你们也是。”苏晴微笑,“一路顺风,到了广州报个平安。”
“好。”
没有拥抱,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只有克制而真诚的道别。但空气中流淌的那种若有似无的牵绊,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清晰。
第二天清晨,前往机场的车来了。周姐红着眼圈送他们上车,不停地挥手。陈谕抱着陈念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民宿二楼的露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是苏晴。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如同晨曦中一朵安静绽放的百合。她朝着车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陈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温暖。他也抬起手,挥了挥。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绿树与晨光之后。
陈念靠在哥哥怀里,小声说:“哥,苏姐姐真好。”
“嗯。”陈谕低低应了一声,将妹妹搂得更紧些,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椰林与蓝天。
三亚的篇章,温暖而短暂,就此翻过。但有些人,有些暖意,会留在记忆深处,伴随他们走向下一段旅程。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陈念依旧对窗外的云海充满好奇,但这一次,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对陈谕说:“哥,广州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陈谕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点点头:“是啊,林薇薇姐姐不是给了我们一本美食地图吗?我们到了就去找好吃的。”
“嗯!”陈念重新变得兴奋起来,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美食之旅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