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丽江古城适应了两天,陈念的高原反应基本平息,精神恢复了不少。夏沫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本地向导,带着他们探索了许多常规游客不会涉足的角落,用她的镜头记录下了陈念许多自然生动的瞬间。陈谕也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对这位洒脱不羁的摄影师有了更深的了解,那份源于相似经历的共鸣感,让他对夏沫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亲近与信任。
一天傍晚,回到客栈,热情的客栈老板和大哥正在院子里煨酥油茶,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他看到陈谕一行人回来,尤其是目光落在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陈念身上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
“对了,陈先生,我看你们家小姑娘身体似乎有点弱,这高原地方,气脉不通就容易不舒服。”和大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我们这里附近山上,有座‘噶丹·松赞林寺’(此处借用现实中有名的香格里拉寺庙名,为剧情服务,可视为虚构或已转场至香格里拉区域),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寺里的阿克(对喇嘛的尊称)·次仁,医术很好,尤其擅长用我们山上的草药做香囊,安神、定气、防秽,很多远道来的客人都会去求一个,都说很灵验。”
又是偏方?陈谕的心已经不像最初那般轻易起波澜,但经历了三亚秦老药方的积极效果后,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概排斥。尤其是“安神定气”这几个字,对他和时常因环境变化而睡不安稳的陈念来说,颇具吸引力。
夏沫在一旁听了,也点头附和:“次仁阿克我听说过,确实很有名,不少本地人都很信服他。他的香囊用的都是本地采摘的草药,纯天然,就算没用,戴着也不会有坏处。路程不算太远,路况也还好,如果你们有兴趣,明天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
陈谕看向赵护士长,赵护士长沉吟片刻,说道:“外用的草药香囊,只要不直接接触皮肤伤口或入口,通常没有问题,可以作为环境辅助。可以去看看,但不要抱太大期望。”
陈念听说要去寺庙,还能求到神奇的香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于是,第二天,由夏沫驾驶着她那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一行人向着那座位于雪山脚下、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寺庙驶去。越是靠近,空气越发清冷纯净,诵经声和风铃声隐隐传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肃穆。
寺庙规模不大,却古朴庄严,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耀。他们很幸运,正好遇到了在院中晒制草药的阿克·次仁。那是一位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清澈睿智的老僧人,他看到被陈谕抱下车的陈念,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能看透那苍白之下顽强的生命力。
陈谕简单说明了来意,次仁阿克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陈念伸出手腕。他并没有像中医那样号脉,只是用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握住陈念的手腕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屋子里取出一个用粗布缝制、散发着浓郁草药清香的三角形香囊。香囊做工朴素,上面用彩线绣着简单的吉祥图案。
“孩子的神魂,像受惊的小鸟。”次仁阿克将香囊递给陈念,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这个,戴着。山神赐福的草药,能让她睡得好一些,在这里,呼吸也能更顺畅一点。”他又看向陈谕,目光深邃,“执着是苦,放下是福。守护是缘,莫成心枷。”
这话如同禅语,轻轻敲在陈谕心上。他隐约明白老僧的意思,是劝他不要过于执着于治愈的结果,反而被这份执念所困,变成了心灵的枷锁。他接过香囊,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阿克。”
陈念好奇地拿着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混合着不知名花草、松针和些许檀香的清冽气味,让她觉得头脑似乎都清明了一些。“很好闻,哥哥。”
他们捐了一些香火钱,便安静地离开了寺庙。回程的路上,陈念一直将香囊握在手里,或者放在鼻端轻嗅。
令人惊奇的是,当天晚上,在海拔更高的香格里拉区域住宿,陈念入睡的速度比前几日快了许多,夜里惊醒的次数也明显减少,呼吸显得平稳而绵长。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的小脸上难得地透出些许红润,精神头十足。
“哥,我昨晚睡得特别好!而且,胸口好像没那么闷了!”陈念开心地向陈谕汇报。
赵护士长也确认,陈念夜间的血氧饱和度数据比之前要稳定。虽然这无法用科学完全解释,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草药香气确实起到了舒缓神经、改善呼吸适应性的作用,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陈谕看着妹妹明显好转的状态,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混合着庆幸与感激的暖流。他想起次仁阿克的话,“莫成心枷”。也许,他确实应该试着稍微放松那根时刻紧绷的弦,更多地感受当下旅程带来的、这些微小却真实的积极变化。
夏沫看着陈谕眉宇间似乎舒展了一些,也为他感到高兴。她举起相机,捕捉下陈谕看着妹妹时,那难得流露出的、带着些许释然的柔和侧脸。
雪山、寺庙、草药香囊……这片接近天空的净土,正以其独特的方式,悄然疗愈着旅人的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