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斌挂了电话，扫了眼办公室里几个刚挖来的年轻骨干。

　　“都听见了？”

　　他敲敲白板：“‘鬼才导演’企划，现在启动。”

　　“小王，你联系那三位影评人，稿子方向我晚点发你，记住，主旨必须指向陈总的创作核心地位。”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飞快记录：“明白，黄总。”

　　“小宋，媒体对接你负责。名单上的这几家，专访档期务必敲在两周内。问题清单我明天给你，记住，对方如果临时加敏感问题，一律挡回去。”

　　“收到！”

　　“小李，”黄斌看向那个电影学院硕士，“你整理一份《那些年》的镜头语言分析，不用公开发，但要把关键点提炼出来，给影评人那边做参考素材，要看起来像他们自己分析出来的”

　　毕竟不是所有影评人都是有文化影评人……

　　“散会，动起来。”黄斌挥手，“这次做漂亮了，票房庆功宴上，陈总给大家发大红包。”

　　……

　　小宋办事效率很高。

　　周二一早，陈阳工作室“鬼才导演”的软文通稿就精准投放到了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

　　标题起得都很有技巧。

　　《从武行到千万票房，陈阳的“不按套路出牌”》

　　《专访陈阳：我只是把青春还给了观众》

　　《数据说话：〈那些年〉如何引爆毕业季观影热潮》

　　论坛和贴吧里，也陆续出现了一些“技术分析帖”。

　　ID叫“电影小学生”的用户发了个长帖，从《那些年》的平行时空剪辑手法，谈到陈阳在《绣春刀》片场流出的武术设计手稿，最后得出结论：

　　“这人不是天才，是鬼才。天才还讲基本法，鬼才专门打破规则。”

　　帖子底下吵成一片。

　　“吹得太过了吧？一部青春片而已。”

　　“楼上没看数据？首周千万票房，你上去拍一个试试？”

　　“就是，而且人家还有一部《绣春刀》待映，自编自导自演，这实力圈里有几个？”

　　“等着看呗，万一《绣春刀》扑了，现在吹得多高，到时候摔得多惨。”

　　“已截图，坐等打脸。”

　　“……”

　　黄斌刷着论坛，嘴角带笑。

　　吵得好，越吵热度越高。

　　陈阳也是这么想的…

　　“小子，干得不错。”

　　韩三坪笑的很欣慰：“首周破千万，这下王常田该乐的睡不着觉了。”

　　“韩董，这才刚开始，院线方面还得靠您帮忙。”

　　“这你放心。”

　　院线经理们根本用不着他去提醒。

　　6月其实是电影淡季，选择这个时间上映的国产影片，要么是小成本，要么是文艺片。

　　所以《那些年》在里面很扎眼…

　　以院线经理们的想法，要不是拷贝不够，他们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播不停歇！

　　哪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打电话是提醒你，树大招风。现在夸你的人多，等着挑刺的人更多。尤其是你接下来那部《绣春刀》…盯着的人可不少。”

　　“明白。”陈阳态度端正了些，“我这边会注意。”

　　“嗯，另外《石头》29号首映，到时候你得出席，宁昊那边你得去撑个场。”

　　“必须的。”

　　纵使韩三坪不说这事，陈阳也是要去的。

　　不提别的，单说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必须亲身到场祝贺，更别说他还是《石头》的投资人之一。

　　还有刘艺菲。

　　到时候也要跟着陈阳一起。

　　一来能继续营销《那些年》，二来也是充当他的女伴。

　　更别说，她还是《石头》剧组里正式的演员…虽然只有一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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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票房数据彻底公开后，舆论果然如韩三坪所料，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声音”。

　　先是某影评人在个人博客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叫：《那些年》，精致的怀旧糖衣，空洞的内核。

　　文中承认电影拍得好看、煽情，但批评其缺乏对青春本质的深刻挖掘，举例了姜纹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称《那些年》还停留在浅层情绪消费，并暗指陈阳利用观众怀旧心理投机取巧。

　　这篇文章被几个小众文艺论坛转载。

　　其中就包括去年3月份成立的豆瓣网，这家新兴网站，一年时间就发展到11万注册用户。

　　只是言论大多以批评性语言居多。

　　若要论当前豆瓣最火的电影，那一定是半年前的神作…

　　京城。

　　陈楷歌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座谈会，脸色不算太好。

　　《无极》的余波远未平息，网络上那个“馒头”的恶搞视频就像根刺，时不时就被媒体拎出来扎他一下。

　　走廊里，几个记者围了上来。

　　“楷歌导演，对最近票房很火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怎么看？有评论说这种青春片缺乏深度，您认同吗？”

　　陈楷歌脚步一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他最近听到“青春”“票房火”这些词就条件反射地烦躁。

　　《无极》投入那么大心血，却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随便一个低成本片子都能号称“千万票房”？

　　“我没看过那部电影。”

　　他语气带着一贯的矜持与不耐：“但就你描述而言，如果仅靠怀旧情绪和简单叙事就能获得市场追捧，那确实反映了…当下年轻观众审美的缺失。”

　　记者听的眼睛一亮。

　　麻麻，楷歌导演人真好~

　　“所以您认为《那些年》的不该取得如此票房吗？”记者飞快地提炼精华。

　　陈楷歌呼吸一滞。

　　他本意是讽刺那些骂《无极》“看不懂”的观众，顺带表达对市场浮躁的不满，压根没想过针对某个具体导演，尤其是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新人。

　　“我不想评价具体作品。”

　　“电影艺术有多重维度，票房只是其中之一。如果观众只满足于浅层的情感刺激，那无疑是令人遗憾的。”

　　说完，他示意助理挡开记者，径直进了电梯。

　　记者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第二天，娱乐版头条标题就变成了：

　　【陈楷歌直言：《那些年》不配高票房！】

　　配图是陈楷歌蹙眉不悦的表情。

　　文章断章取义，把陈楷歌对市场现象的泛泛而谈，直接嫁接到对《那些年》和陈阳个人的批评上。

　　所有人看到后，都没怎么怀疑事情的真相。

　　毕竟，这很陈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