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诗小达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事情复杂化。

　　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剧情，非得用三个隐喻、五个象征，再配上亿级特效。

　　最后观众走出影院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俩小时我看了个啥？”

　　听说在拍《无极》时，他要求演员“演出宇宙的苍茫、人性的挣扎”。

　　谢霆风和张铂芝对着绿幕演得一脸懵，私下吐槽：

　　“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打一架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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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戏拍完，幕后几个主创吃宵夜，陈阳顺口问了问陈同勛，后者点头。

　　“确实有这事！”

　　陈同勛往嘴里塞了块烤肉，含糊不清地补充：“我在《无极》剧组的时候，那气氛…绝了。人要求所有演员必须‘形神兼备，能与宇宙对话’，谢霆风私底下都快疯了，说对着绿布演苍茫，不如让他去中环跑酷。”

　　“结果呢？”

　　“结果就是张铂芝演得最好，因为她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美美地站着，当个背景板。”

　　陈同勛一摊手：“所以说，跟大导演干活，得学会猜谜。你永远不知道他说的‘宇宙的苍茫’到底该用什么表情。”

　　大刘乐得直拍大腿：“那要是我去演，我就给他来个原地后空翻，够不够苍茫？”

　　众人哄笑。

　　王千原比较实在，嚼着花生米问陈阳：

　　“导演，咱这《绣春刀》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吧？我看剧本挺扎实，就是仨倒霉锦衣卫想法子活下去。”

　　“对，就这。”

　　陈阳跟他碰了下杯。

　　“老百姓花钱进电影院，首先得看明白你讲了个啥。故事都没讲明白，就急着教育观众，那不是拍电影，而是开班授课。”

　　一旁的邓超突然凑上来，他晚上刚结束一场咳得撕心裂肺的戏，嗓子还有点哑：

　　“导演，我发现你特清楚自己要什么。《那些年》是青春片，《绣春刀》是动作悬疑，都是冲着市场去的。你就没想过拍点…更高级的？”

　　“高级？”

　　“你觉得什么叫高级？票房惨淡叫高级，还是观众看不懂叫高级？”

　　“不是那意思，”邓超挠头，“就是…冲奖那种。”

　　“奖当然好，谁不想要？”

　　陈阳伸了下懒腰：“但不能本末倒置。先把故事讲好这是基本功。连这都玩不转，就想着标新立异，那是空中楼阁。”

　　就像好莱坞，商业片体系成熟了，各种作者电影、冲奖片自然有它生存的空间。

　　现在国内的市场，地基还没打牢呢。

　　吴景深表赞同。

　　“就是，动作片先把动作拍明白，爱情片先把恋爱谈明白。我当年在港岛，那边导演就实在，打戏不好看？加班重拍！谁管你苍不苍茫。”

　　陈同勛也点头：“《无极》那衣服做得是真漂亮，也是真烧钱。但说实话，大部分观众谁在乎你袖口的花纹用了多少种苏绣技法？他们只在乎这人穿得像不像那个角色，打起来衣服会不会碍事。

　　咱们这飞鱼服，看着旧，但动作大了不会崩线，这就叫高级。”

　　陈阳笑着总结：

　　“所以啊，我就是要让观众觉得票钱花得值。笑了，哭了，或者看得手心冒汗了，就算成了。至于其他的，等咱们成了国内的类型片标杆，再琢磨也不迟。”

　　“有志气！”

　　大刘举起杯：“来，为咱们的‘标杆’干一个！”

　　又一杯酒下肚，几个老人遭不住熬夜，回了房间休息。

　　他们几个年轻人却依旧气氛热烈，吃着喝着，聊行业八卦，聊表演心得。

　　陈阳看着眼前这群人——较真的美术，戏痴的演员，玩命的武指。

　　他心里那点因为预算和进度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些。

　　靠谱的团队，比什么都强。

　　尤其是一个剧组的幕后，可以说直接决定了一部影片的上限。

　　比如陈同勛。

　　他对服装的要求近乎苛刻，为了达到陈阳要的“精致真实”效果，带着团队反复试验面料和染色工艺。

　　做旧不是简单地弄脏弄破，而是要做出穿着者常年奔波、汗渍浸润的自然磨损感。

　　但陈同勛却可以完美做出来。

　　这才是陈阳想要的专业人士，年轻、有想法、有朝气、有才华。

　　等拍完这部戏，怎么着都得把他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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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拍的是三兄弟雨夜追查案子的戏。

　　怀柔影视基地人工降雨系统一开，冷水瓢泼往下浇。

　　王千原、邓超和陈阳穿着厚重的飞鱼服，在泥地里翻滚打斗，一拍就是大半天。

　　休息间隙，三个人裹着军大衣，抱着热水杯瑟瑟发抖。

　　邓超牙齿打颤：“我…我算是知道…为啥靳一川是肺痨了…这谁顶得住…”

　　王千原比较有经验，默默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递给邓超：“驱驱寒。”

　　陈阳其实没啥事，他现在身体倍棒，精神十足。

　　幸好是在拍电影，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溢出来的精力。

　　回到监视器前，点开刚才的回放。

　　雨水很好地掩盖了打斗里的一些细微瑕疵，画面反而更有种狼狈的真实感。

　　“效果不错。”

　　他抬头对执行导演说：“保持这个劲儿，再保一条。”

　　执行导演跑去调度现场。

　　陈阳回头，看见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棚子底下，手里还提着个保温袋。

　　刘艺菲今天没戏，显然是来找陈阳的。

　　她见陈阳看过来，挥了挥手，没打扰他工作。

　　又一条拍完，刘艺菲这才走过去。

　　陈阳给她拉来一条凳子坐下：“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你通告？”

　　“妈妈熬了姜汤，让我给大家送点过来。”刘艺菲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好几个保温桶，“看你们拍雨戏，估计用得着。”

　　陈阳心里一暖，招呼工作人员来分姜汤。

　　刘艺菲看着陈阳湿透的头发和戏服上溅的泥点，忍不住说：“你这样也太辛苦了。”

　　“干什么不辛苦？”陈阳不在意地抹了把脸。

　　路都是自己选的，况且他现在一部戏能赚6位数，虽然税*率比较高，但仍是绝大家庭一年的收入。

　　衣食住行、吃喝P…反正不缺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