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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的痛苦不卖票,只收命抵门票

  冰层崩塌的轰鸣远比雷霆更加骇人。

  林渊的身躯在失重中急速下坠,刺骨的寒风如亿万钢针,疯狂地钻入他作战服的每一丝缝隙。

  他没有丝毫慌乱,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深渊龙噬的力量在脚底凝聚成两片薄如蝉翼的暗色冰晶,如滑板般在陡峭的冰壁上接连借力,卸去大部分冲击。

  “砰!”

  他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布满白霜的黑色石质地面上,双脚之下,暗色冰晶瞬间碎裂消散。

  这里是神殿的前厅,空间异常开阔,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只有无尽的幽暗。

  而四周的墙壁上,赫然镶嵌着数百具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每一具都保持着临死前最扭曲、最惊恐的姿态,张大的嘴巴仿佛仍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的空气不仅仅是寒冷,更像是凝固的绝望,吸入肺中,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就在他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瞬间,一个稚嫩而怯懦的童声在他耳畔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他身后。

  “叔叔……救救我……我好冷……”

  林渊的眼皮甚至没有抬一下。

  “妈妈说,只要有人能牵着我的手,我就能回家了……”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令人心碎的脆弱。

  眼角余光中,一个穿着单薄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祈求。

  她的脸颊和小手都已冻成青紫色,正是林渊前世在某个小型避难所沦陷时,亲眼看着被畸变体吞噬的女孩之一。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感到无能为力的记忆。

  换做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觉醒者,此刻恐怕都会心神巨震,生出恻隐之心。

  但林渊只是眼神冰冷地转过身,面对着那楚楚可怜的幻影。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半分犹豫,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龙骨匕,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径直劈向小女孩的头顶!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女孩的虚影,那幻象如青烟般溃散。

  “嘶啦!”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厅的穹顶之上,那片深沉的黑暗中,数十条覆盖着粘液、顶端长着吸盘的灰白色触须猛然垂下,如同索命的绳索,精准地抽向林渊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梦食者,一种极度阴险的A级精神侧畸变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最擅长的便是读取猎物内心最深处的悔恨与渴望,编织出无法拒绝的幻象,在猎物心神失守的刹那,用触须刺入大脑,吸食其灵魂与记忆。

  林渊冷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出十数米,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

  他看着那些在空中狂乱舞动的触须,以及穹顶黑暗中那团若隐若现的、蠕动的巨大阴影,语气森然:

  “我唯一的悔,是当年没早点杀光你们这些杂碎。”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早已被他悄然塞入墙壁缝隙中的三枚特制磷粉雷,被他用暗劲引爆!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炽热的烈焰如狂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高达上千度的烈焰疯狂地舔舐着万年不化的玄冰,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冰层迅速融化,滚烫的蒸汽弥漫开来。

  极寒与极热的对撞,让整个空间的结构都变得不稳定。

  “叽——!”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从穹顶传来,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梦食者本体终于暴露了。

  它是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不断蠕动的脑状肉块,表面布满了上百颗大小不一、转动不休的眼球,此刻正因剧痛而疯狂扭曲。

  林渊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逆着热浪冲锋,主动将深渊龙噬的力量外放,故意释放出一段刻骨铭心的真实记忆。

  那是前世的画面:冰冷的实验室里,他被死死地禁锢在金属实验台上,浑身插满了管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雪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拖进另一间手术室。

  她的挣扎,她的绝望,以及自己那种撕心裂肺却无能为力的痛苦……这段记忆,是他重生以来最深沉的梦魇。

  对于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梦食者而言,这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它瞬间放弃了抵抗火焰,所有的眼球都贪婪地锁定在林渊身上,疯狂地吸食着这段浓郁到化不开的绝望与悔恨。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表面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然而,它没有察觉到,林渊在那段记忆洪流之中,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一缕最精纯的、带有腐蚀特性的龙息!

  “吃饱了?”林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上路吧。”

  下一刻,梦食者满足的嗡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的躯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缕缕黑气从它的眼球中溢出。

  仅仅片刻之后,它那庞大臃肿的脑状躯体便如同被强酸从内部腐蚀的烂肉,开始大面积地溃烂、融化,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炸裂成漫天腥臭的碎块。

  林渊面无表情地踏过脚下黏滑的残骸,径直走向前厅尽头的中央祭坛。

  那里,矗立着一面高达十米的巨型冰镜。

  镜面光滑如水,却映照不出他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动态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景象——

  一个身穿繁复白袍的远古祭司,正站在一座通天祭坛之上,他的脚下,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亿万民众。

  所有人都神情狂热而虔诚,他们高举手臂,任由锋利的黑曜石刀刃划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汇聚成溪流,灵魂则化作点点荧光,被脚下的大地贪婪地吞噬。

  “原来如此……”林渊看着这震撼的一幕,瞬间明白了血雾的真相,他低声自语,“你们才是最初的畸变源。所谓的末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集体罪孽转移工程,把自身的堕落和污染,打包甩给了无数代之后的我们。”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窥探到世界级核心机密,是否将该段记忆画面上传至全球公共通讯频道?】

  冰冷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

  【选项A:立即公开真相,引爆全球觉醒者思潮,让所有人明白抗争的本质。

  风险:99%概率触发更高维度的存在提前干预,世界线将进入不可控的混乱状态。

  收益:占据道德制高点,收获部分人类势力的民心归附。】

  【选项B:封锁此信息,将其作为最高机密,由自己完全掌控历史的解释权。

  风险:错失联合全球力量的潜在机会,将独自面对所有敌人。

  收益:获得对末日真相的绝对主导权,知识即力量。】

  林渊的目光在选项B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做出了选择。

  他抬手在虚拟面板上划过,不仅选择了B,还顺手删除了系统本次提示的所有日志记录。

  有些真相,不需要太多人知道。它只需要由最终的胜利者,来定义。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数千公里之外,钢铁堡垒的指挥中心内。

  一直闭目维持着精神链接的苏清雪,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一颤,一缕鲜血从她苍白的嘴角缓缓渗出。

  海量的、充满了古老、怨毒与疯狂的负面情绪,顺着双生链接的通道如山洪般冲入她的脑海。

  她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竭力调整着共振频率,试图为林渊构建一道精神屏障。

  然而,她骇然发现,在林渊那强大如深渊的精神波动中,夹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诡异的低语,那声音不属于他,仿佛来自亘古,充满了诱惑:

  “……放弃抵抗……加入我们……终结这无意义的轮回……”

  “不好!”苏清雪猛地睁开眼,瞳孔急剧收缩,立刻对着通讯器喊道:“老周!林渊的精神正在被污染!立刻启用‘识锚塔’,向北极坐标发射定向的‘破妄吟’干扰波!”

  “收到!”老周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

  随着他的操作,基地核心区域,一座如同古代方尖碑的金属巨塔顶端骤然亮起,一道混杂着古老音律的特殊次声波,瞬间穿透厚重的血雾,跨越万里,射向遥远的北极!

  冰层神殿内,那纠缠在林渊脑海中的诡异杂音,在接触到这股音波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林渊猛然回过神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冷酷。

  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正缓缓地伸向面前那面冰镜下方的祭坛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与他的手掌完美契合,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正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显然,刚才的心神失守,让他险些在无意识中完成了某个献祭仪式!

  “找死!”

  林渊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紧握的龙骨匕猛然调转方向,狠狠地从自己不受控制的左手手背贯穿而入,将整个手掌死死地钉在了祭坛的石台之上!

  “噗——!”

  暗金色的龙息之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祭坛表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鲜血并未凝固,反而像是滴入滚油的水珠,激起了一圈猩红色的涟漪,迅速向整个祭坛蔓延开来——仪式,竟被这充满深渊龙噬力量的鲜血,意外激活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祭坛中央,九根雕刻着扭曲符文的巨大冰柱拔地而起!

  每一根冰柱内部,都封存着一个身披残破黑袍、双目紧闭的身影。

  他们的胸前,都挂着一枚黑色的火焰状铭牌,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着——黑烛僧。

  九名守门人!

  他们仿佛被唤醒,竟在冰封中齐声诵念起晦涩的咒言,整个神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折叠。

  林渊清楚地感觉到,如果不立刻打断这个仪式,整个北极圈都将沦为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血雾源头!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寒芒一闪,猛地将一直背负的特制铅箱拽到身前,一把扯开了上面的封印。

  那枚SS级的“寄生孢子囊”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囊中那张酷似东方女性的脸庞便开始剧烈地抽搐,五官扭曲,紧闭的嘴唇竟真的张开,发出一连串沙哑、破碎,却能被林渊听懂的人声:

  “……玄姬……错了……门……不该……开……”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猛地从孢子囊中爆发出来!

  那九根冰柱上逸散出的、用于开启空间门的磅礴能量,竟被它强行逆转方向,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囊中!

  就是现在!

  林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忍着断骨般的剧痛,将那柄依旧钉在自己手掌中的龙骨匕,狠狠地向下一压,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完全插入了祭坛的核心!

  “轰——!”

  他将体内所有的深渊龙噬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你们想重启世界?”林渊的声音在崩塌的神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狂傲与冰冷,“那我先把你家的地基拆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九根冰柱轰然炸裂,整座神殿开始分崩离析,头顶的万年冰层大面积断裂,外界的天空,连绚烂的北极光都在这一刻骤然染成了不祥的血红色!

  林渊被狂暴的爆炸气浪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一块即将坠落的巨岩上,剧痛传来,他清楚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不远处的孢子囊。

  只见它的表面,在那张痛苦的人脸旁,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那是用远古幽都语写成的一行小字:“第七门在火山之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覆满了冰霜、仿佛已被遗弃了数个世纪的巨大科考船,正随着崩塌的冰山,缓缓地漂入他的视野。

  船的甲板上,还插着一面早已残破不堪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深井勘探队”的字样依稀可见。

  林渊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抬起手腕,对着已经恢复信号的战术通讯器,用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低语道:

  “通知刘教官,准备下一站——活火山。”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念出“火山之心”这几个字的同时,在遥远的地壳另一端,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那个代表着七大遗迹之一的发光节点,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某个沉睡了万古的恐怖存在,正因这个名字而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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