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聚灵阵悄然运转，丝丝缕缕的灵气与微不可察的国运之力滋养着帝辛的肉身与丹田世界，也让他对这座王宫、乃至整个朝歌的掌控力与日俱增。然而，他深知，王朝之基，在于朝纲，在于吏治。若朝堂之上忠奸不分，贤愚不辨，纵有通天之力，亦难挽大厦将倾。
这一日，九间殿内，气氛凝重。议题关乎一桩悬置已久的要案——东南赈灾粮款贪墨案。去罗庚年，东南三州大旱，朝廷拨付百万钱粮用以赈济，然灾情未见显著缓解，流民反而有增多之势。虽经多次查办，处置了几名地方小吏，但核心疑点重重，涉及中枢的线索每每断去，成为一桩无头公案。今日，却有刚直御史冒死呈上新的证据，隐隐指向朝中某几位权重大夫。
“大王！”首相商容手持笏板，眉宇间带着忧色，“此案悬而不决，民怨沸腾，长此以往，恐伤国本。然涉案者皆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查办，恐引朝局动荡。”
亚相比干亦出列道：“商相所言极是。然证据虽有其指向，却难称铁证。若严刑拷打，恐冤屈忠良；若放任不管，则国法何在？臣等愚钝，还请大王圣裁。”
龙椅之上，帝辛旒珠轻晃，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商容、比干、黄飞虎等忠直之臣身上，气机与国运相连，浩然坦荡。而在另一些人，如费仲、尤浑及其党羽身上，气机驳杂，隐有晦暗，面对此案议题时，情绪波动明显加剧，虽有掩饰，却难逃他神念感知。
“证据不足，人心叵测……”帝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既然凡俗手段难辨忠奸，难明是非，那孤，便请出非凡手段，以正视听。”
群臣闻言，皆是一怔，不解其意。
只见帝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并无光华闪耀，也无惊天动地的气势，但神庭穴中阵道本源已悄然引动，与丹田内初开的方寸混沌产生共鸣，更勾连了脚下九龙聚灵阵的一丝力量。
他以神念为笔，以自身对“真”、“伪”、“善”、“恶”、“忠”、“奸”等概念法则的初步理解为核心，引动朝歌城上空那无形的人道气运为墨，就在这九间殿的虚空之中，凌空勾勒起来！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却能让所有臣子灵魂悸动的玄奥轨迹悄然成型。这些轨迹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构筑成一座覆盖了整个九间殿的庞大而精密的无形阵法——问心阵！
此阵并无杀伤之力，其唯一功效，便是引动入阵者自身的心念、业力与国运的共鸣。心念纯粹、忠于社稷者，身处阵中，只觉灵台清明，心思澄澈；而心怀鬼胎、祸国殃民者，则会被阵法引动内心隐藏的恶念、恐惧与愧疚，从而产生种种心神幻象，难以自持。
“此阵，名为‘问心’。”帝辛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入此阵者，无需言语，忠奸自显，善恶立判。今日，凡与此赈灾案有涉之官员，皆入阵中，走上一遭吧。”
话音刚落，问心阵无声无息地彻底激发！
刹那间，殿中群臣感觉周遭环境似乎未变，却又仿佛有所不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审视自身。
首先出现异状的，便是那几个被新证据隐隐指向的官员。其中一人，是费仲的得力党羽，名为王锴。他刚一定神，便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无数面黄肌瘦的灾民化作索命厉鬼，哭嚎着向他扑来，耳边回荡着贪墨钱粮时同伙的密语，眼前浮现家中地窖里藏匿的金珠……他浑身剧颤，额头冷汗直冒，想要强作镇定，却控制不住地牙关打颤，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另一人更为不堪，直接抱头尖叫：“不关我事！是……是上峰指使！钱粮我只拿了小头！”竟是心神崩溃，当场胡言乱语起来。
而首当其冲的费仲与尤浑，虽修为心性比党羽稍强，此刻也是脸色煞白。费仲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自己的富贵荣华如泡影般破碎，看到帝辛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刺来，他拼命压制，却仍感到心神摇曳，气息紊乱。尤浑更是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商容、比干、黄飞虎等一众忠臣。商容只觉一股浩然之气充盈胸臆，往日为国操劳、为民请命的场景历历在目，心中坦荡，目光更加清澈坚定。比干更是感觉灵台一片空明，七窍玲珑心与阵法隐隐共鸣，仿佛能洞察殿中一切虚妄，他对那些失态的官员投去悲悯而又严厉的目光。黄飞虎则感到一股沙场征伐的锐气与阵法相合，浑身气血澎湃，只想揪出国之蛀虫，明正典刑。
满朝文武，众生百态，在这问心阵前，暴露无遗！忠臣气机与阵法共鸣，愈发显得正气凛然；而奸佞之辈，则丑态毕出，心神失守。
帝辛高坐王位，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他无需严刑拷打，无需唇枪舌剑，这座问心阵，便是最公正，也最残酷的审判官！
“看来，结果已明。”帝辛淡淡开口，挥手间撤去了问心阵。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殿中恢复如常，但那些失态的官员，却已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费仲、尤浑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早已将他们出卖。
“商容，比干，黄飞虎！”帝辛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三位重臣出列，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将此案相关一干人犯，拿下！交由司寇府，会同御史台，严加审讯！务必将贪墨链条连根拔起，追回赃款，抚恤灾民！若有阻挠办案者，无论官职，以同罪论处！”帝辛旨意清晰，杀伐果断。
“臣等领旨！”商容三人精神大振，立刻指挥殿前武士，将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官员拖了下去。费仲与尤浑虽未被直接指认拿下，但已是惊弓之鸟，看向帝辛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神仙手段般的一幕深深震撼。那些平日里与费仲、尤浑走得近的官员，更是两股战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帝辛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敬畏、恐惧、振奋等种种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今日此举，已彻底树立了威严，也狠狠震慑了朝中的魑魅魍魉。
“国之大者，在民，在法，在公正廉明！”帝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自今日起，若再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者，这问心阵，随时可为尔等而设！望诸卿，好自为之！”
“臣等谨遵王命！大王圣明！”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整齐，都要敬畏。
帝辛微微颔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整顿朝纲，非一日之功。今日借问心阵立威，只是开始。费仲、尤浑这等奸佞，暂时还需留着，用以平衡朝局，甚至……钓出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
“退朝。”
帝辛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心思各异地消化着这惊心动魄的早朝。
回到寿仙宫，帝辛感应到九龙聚灵阵汇聚的能量，又看了看丹田中那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一丝的方寸混沌，目光幽深。
以阵道掌权，以王权养道。这条路，他走得越来越顺畅了。
只是，朝歌城的污水才刚刚搅动，更大的风浪，或许已在酝酿之中。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