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皇叔。”
看着眼前举止言谈尽显皇室风范的雪清河,雪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他想到了自己那两个侄子,两条含冤而逝的冤魂。
扪心自问,如果他们的死和雪清河没关系,自己也会支持他吧?
可惜……
来到书房内,直接对雪夜喊了句:
“皇兄!”
在雪夜面前,除非是公共场合,雪星很少称“陛下”,疏离感太重,他们这一辈,只剩他们俩了。
雪夜微微抬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疲惫,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雪星坐下。
“何事?”
雪星也不废话,当即把雪崩的事说了出来,言辞尽是对雪清河的不满与警惕。
“皇兄,这不过是件芝麻大小的事,雪清河却揪住不放,还将崩儿禁足以博取民望,其心之险恶,不可不防啊!”
雪夜听完,眉头瞬间紧锁,苍老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阴霾。
“崩儿怎么样?”
“呃!”雪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刚才去看过了,崩儿他还好,只是被禁足了,心情有些烦闷。”
“那就先让他在宫中安静一段日子吧!”
“皇兄!”
雪星面色一惊,他清楚雪夜的风格,这是不打算惩罚雪清河了?
当即就要再度劝说,却被雪夜挥手制止,满心不甘的将话语咽了回去。
房内安静数息……
过了一会,雪夜说起另一件事,“前几天,宁宗主来找过我,他有意收清河为徒,我答应了!”
雪夜提及此事时,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仿佛这不过是件普通的小事。
可雪星就没这么平静了,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是惊愕与不解的问道:“皇兄,雪清河狼子野心,洛川的死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再加上七宝琉璃宗的扶持,恐酿成大祸啊!”
为了说服雪夜,雪星有些过于激动了,竟搬出了死去的侄子。
果然,听到雪洛川这三个字,雪夜一愣,逃避似的闭上眼睛。那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是他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现在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痛楚,如同凛冬里刺骨的寒风,直透心扉。
片刻之后,雪夜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愤怒,更有作为一国之君不得不隐忍的无奈。
比起救不回来的儿子,他更在乎帝国的稳固。
“我意已决,下月初便是拜师典礼,一应流程,你来负责。”
雪星目瞪口呆的看着雪夜,完全不理解对方的用意,不但同意拜师,还要让他来安排流程。
那雪崩怎么办?
尸骨未寒的侄子怎么办?
满腔怒火堵在胸口,雪星站起身来咬牙说道:“臣弟……领命!”
雪夜并不在意雪星的态度,他对雪星轻声说了几句,后者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看向雪夜的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惊颤,踉踉跄跄离开皇宫。
回到亲王府,雪星屏退周围貌美的侍女,眼神空洞的瘫坐在椅子上,雪夜的话语萦绕耳畔。
“当年的兄弟六人,如今只剩你我,和其他人不同,我们是一母同胞,是最亲近的人!”
“但雪星,你也要记住,身为帝王,对我而言,帝国的稳固才是第一位,至于继承人…只要他姓雪,不是个废物就行……”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亲王府的庭院里,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清冷与孤寂。
放在以往,雪星这时候已经左拥右抱,征战不休了,可现在……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几张年轻的面孔,那是已经去世几十年的几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在天斗皇室,他们这一代嫡系,不算几位公主,共有兄弟八人。雪星年纪最小,排行最末,雪夜排行老三,两人相差十几岁。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而皇室子弟的斗争目标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星罗帝国选择继承人的方式是养蛊,自相残杀,最后活着的人继承一切。他们天斗帝国这方面比较斯文,大多时候都在暗地里勾心斗角……
不过结果都差不多,八位皇子只活下来两个,而当时雪星又年龄太小,太子之位无可争议的落在雪夜头上。
今晚雪夜对他说的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让他不要总是针对雪清河。
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宁风致年富力强,精于算计,更有剑、骨两位封号斗罗,在昊天宗隐退之后更是隐隐有成为天下第一宗门的势头。
如果雪清河拜宁风致为师,皇室与七宝琉璃宗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也能更好的应对外部压力。
与这些相比,死个把皇子还真不算什么!
这也是皇室的阴暗面……
想通了这些,雪星长长叹了口气,直接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雪星再次来到皇宫,与雪夜商谈举办典礼的地点。
对此,雪夜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天赋平平,还比较好色,但大局观还是有的。
两人商讨半天,最终选定了天斗城东面的一片原野,那里地方够大,也比较平整,而且再往东十几里就是七宝琉璃宗的总部——七宝城。
……
暮色中的原野泛着金红色余晖,野草被风压出波浪般的纹路。
雪星亲王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上,掀开车帘,眺望远处的七宝城。一座犹如放大版七宝琉璃塔的阁楼傲然耸立,在阳光的映照下,阁楼表面流转着绚丽的光芒,仔细数数一共九种颜色,远远看去,仿佛整个塔身就是琉璃所堆砌。
七宝琉璃宗雪星来过不止一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这座“宝塔”,雪星都会有些妒忌。
七宝琉璃宗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七宝琉璃塔武魂更是有着独特的“鉴宝”天赋,能轻易辨别出各种宝物,积累起难以估量的财富。
马车停在门口,雪星刚刚下车,一道儒雅的声音传来,“雪星亲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雪星寻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一人身穿华服,气质儒雅,让人不由心生亲近之感,正是七宝琉璃宗当代宗主宁风致;另一人一身白袍,身姿挺拔,满头银发的同时面庞却如婴儿般红润,正是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尘心。
宗主再加上一位封号斗罗出迎,算是给足了雪星面子。不过他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此行代表着天斗皇室,不然绝对没这待遇。
“见过宁宗主,剑斗罗冕下!”
宁风致将雪星引入大厅,雪星也说明来意,双方就着典礼的一些细节不断磋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