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巴萨要塞的青石板路被马蹄踏得发颤,密集的鼓点般声响,敲碎了清晨最后一丝死寂。赵锋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空的瞬间,他已仰头锁定了前方的指挥塔楼——这十余丈高的巨石建筑如一头蹲伏的巨兽,青黑色石墙上布满弹坑,塔顶黑狼旗在风里翻卷如血,四层箭窗后隐约闪过的枪口,像极了巨兽森冷的獠牙。“就是这狗窝,端了它!”赵锋吐掉嘴角血沫,弯刀直指紧闭的塔门,铁铆钉在门上排得如鱼鳞般密实,“弟兄们,撞开这龟壳!”
两名轻骑队员应声翻身下马,臂膀上青筋暴起,合力扛起裹着厚铁皮的撞木。阳光砸在铁皮上,反射的冷光刺得人眼生疼。“一——二——三!”雄浑的号子声里,撞木如出海怒鲸般砸向塔门,“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发麻,门板却只裂开一道指宽细缝,像巨兽被挠了下痒。下一秒,箭窗里枪声骤起,子弹擦着士兵耳畔呼啸而过,打在石板上迸出的火星,溅在他们汗湿的脸上。
“盾阵!掩护!”赵锋怒吼着翻身下马,将战马横在士兵身前,弯刀在手中抡成银轮,射来的箭矢撞上刀刃,“叮叮当当”碎成木屑。轻骑队立刻举盾相叠,形成密不透风的铁墙,子弹打在盾面上的闷响,与箭矢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此时陈铭率领的后续部队已如潮水般涌来,工兵队手脚翻飞架设投石机,木架碰撞声里,陈铭的吼声穿透硝烟:“赵锋!我压火力,你找准机会冲!”
赵锋眼底燃着凶光,死死盯着塔门。投石机的配重猛地落下,巨石如流星坠向塔楼,“哐当”一声砸在第二层箭窗上,碎石飞溅间,一名守军惨叫着从箭窗坠落,脑浆溅在石墙上。箭雨与枪声瞬间稀疏,赵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一把夺过撞木,嘶吼着与三名士兵合力前推:“给我开!”撞木再次撞上塔门,这一次,铁皮与木门同时崩裂,木屑混着碎石四散飞溅,露出门后黑洞洞的甬道。
塔楼内早已布下杀阵,蒙巴萨守军举着弯刀、端着步枪,如群狼般列阵。为首者身着亮黑皮甲,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副将巴图——卡鲁最亲信的爪牙。“为先锋官报仇!剁了这群杂碎!”巴图狂吼着率先扑来,他的弯刀比卡鲁的窄了半指,劈砍时却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的锐响。
赵锋不退反进,弯刀迎上的瞬间,金属摩擦声刺耳得让人牙酸。巴图力道不及卡鲁,招式却阴毒刁钻,刀锋贴着赵锋刀刃滑过,直取他咽喉。赵锋腰身猛地一拧,险之又险避过,手腕翻折间,弯刀已反削向巴图小腹。巴图慌忙后跳,却被身后士兵绊得一个趔趄,赵锋趁势劈下,刀锋擦着他后背划过,将皮甲劈成两半,带起一串血珠。
塔楼甬道狭窄,战马无法施展,轻骑队员们弃马步战,弯刀与步枪的碰撞声在石缝里回荡。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踩上去滑腻腻的。赵锋与巴图已缠斗十余回合,旧伤被震裂,鲜血浸透粗布衣衫,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可他握刀的手却愈发沉稳——他清楚,这塔楼是要塞的心脏,心脏一破,残敌便会成没头苍蝇。
巴图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得像破风箱,赵锋的刀速越来越快,每一刀都逼得他只能狼狈格挡。他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弯刀险些脱手,急红了眼嘶吼:“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四名守军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弯刀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劈向赵锋,刀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锋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弯刀在身前划出银亮圆弧,逼得四名守军齐齐后缩。落地瞬间,他借势旋身,刀锋直劈巴图大腿。“啊——”巴图惨叫着跪倒,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赵锋正要补刀,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一名守军的弯刀已刺向他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轻轻骑队员扑了过来,用脊背挡住刀锋,弯刀整个没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联军徽章。
“柱子!”赵锋目眦欲裂,吼声里带着血沫,转身弯刀横劈,那名守军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老远。他冲过去抱起年轻士兵,对方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沾在他手背上滚烫。“赵队长……替……替弟兄们杀尽……杀尽敌人……”柱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神涣散时,还望着塔顶的黑狼旗。赵锋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再抬头时,眼底的温度已彻底冻结,只剩刀锋般的冷厉。
“巴图!拿命来!”赵锋的怒吼震得石屑掉落,他如暴怒的雄狮般冲过去,弯刀挥舞间,两名拦路的守军被劈成两段。巴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楼梯上逃,赵锋几步追上,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巴图“噗通”摔在台阶上,赵锋的弯刀随即架在了他脖颈上,刀锋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饶命!我降!我愿带你们抄蒙巴萨的老巢!”
赵锋冷哼一声,弯刀又压下几分,血珠顺着巴图脖颈滑落。他冲残存的守军吼道:“你们副将已降!放下武器者免死,负隅顽抗者,他就是榜样!”守军们面面相觑,看着被刀架脖子的巴图,终于有人扔掉了武器,紧接着,放下弯刀的声音此起彼伏。赵锋押着巴图登上顶层指挥室,墙上的布防图还沾着墨渍,桌上的求援信墨迹未干,信封上印着蒙巴萨的黑狼纹章。
“把那破旗给我砍了!”赵锋指向塔顶。两名士兵立刻攀上塔顶,斧头落下的瞬间,黑狼旗轰然坠地,被马蹄踏得稀烂。紧接着,联军的红旗升了起来,在风里猎猎作响,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要塞的每一个角落。城角的守军看到红旗,纷纷走出掩体举手投降,原本负隅顽抗的火力点,彻底没了声息。
陈铭踩着血迹走进指挥室,目光扫过布防图与求援信,赞许地拍了拍赵锋的肩膀:“干得漂亮,这塔楼一拿,蒙巴萨就成了没头的蚂蚱。”他转向浑身瘫软的巴图,声音冷得像冰:“主力在哪?援军什么时候到?”巴图抖着嗓子回答:“主力……主力全在东门设防,援军……援军明天才能到,是从北方部落调的!”
陈铭眼底闪过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传令下去,即刻出兵东门!趁他们还不知道指挥塔丢了,打个措手不及!”赵锋立刻抱拳:“陈工,这差事交给我!不把蒙巴萨的主力碾碎,我就不回营!”他满身血污,额角还在淌血,可眼神里的斗志,比红旗还要炽烈。
“小心点,别硬拼。”陈铭拉住他,从行囊里掏出伤药和水壶,“先把伤口处理下,血再流下去,不等打敌人就先垮了。”赵锋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将伤药胡乱往伤口上撒,咧嘴一笑:“这点伤算啥,柱子他们连命都豁出去了,我这点疼算个屁!”说完,他攥紧弯刀,大步流星冲下楼梯,粗哑的嗓音在楼道里回荡:“轻骑队集合!随我杀向东门!”
轻骑队如一阵黑风卷到东门时,蒙巴萨主力还在列队训话,军官的呵斥声清晰可闻。赵锋借着城墙阴影掩护,抬手将士兵分成两队:“一队正面冲锋,砸乱他们阵型;二队跟我绕到侧后方,掏他们后路!”话音刚落,他已翻身上马,马蹄裹着布条,悄无声息地绕向侧翼。当正面的冲锋号响起时,蒙巴萨军阵瞬间乱作一团,刚要转身迎敌,侧后方的喊杀声又如惊雷般炸响。
赵锋一马当先冲进敌阵,弯刀劈砍间,敌军像麦秆般倒下。胯下战马仿佛通了灵性,避开地上的尸体与障碍,载着他在乱阵中穿梭,铁蹄踏碎了数名敌军的头骨。被绑在马前的巴图吓得面如土色,连哭带喊:“别打了!指挥塔丢了!我降了!”赵锋趁机高声怒吼:“蒙巴萨的人听着!塔楼已破,巴图投降!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这话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蒙巴萨士兵的斗志彻底崩塌。有人扔下步枪跪地求饶,有人转头就逃,却被轻骑队追上斩于马下。赵锋率领士兵趁胜追击,弯刀所指,无人敢挡。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东门的战斗终于结束,地上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蒙巴萨的主力被彻底歼灭,东门的城门也被联军牢牢控制。
赵锋拄着弯刀站在东门城楼上,夕阳的金辉洒在他满身血污上,像镀了一层红铜。他疲惫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可看到远处草原上的联军红旗,还是咧嘴笑了。陈铭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酒:“喝点缓缓。”赵锋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血珠滴在城砖上:“这胜利,是柱子他们用命换的。”陈铭望着城下打扫战场的士兵,声音沉重:“等战事平了,我们在要塞立一块碑,把牺牲弟兄的名字都刻上去,让这片土地永远记得他们。”
晚风卷着草原的青草香吹来,吹散了硝烟。要塞的四座城楼上,联军的红旗都已升起,在夕阳下猎猎飘扬,宣告着蒙巴萨要塞的陷落。赵锋握紧手中的弯刀,刀身上的血迹在风里渐渐凝固。他知道,这场酣战虽惨胜,却为联军北上劈开了一条血路。远方的天际线处,残阳如血,而他的目光,已望向了更北的草原。
晚风拂过,带着草原的清香。要塞的城楼上,联军的旗帜迎风飘扬,宣告着蒙巴萨要塞的陷落。赵锋知道,这一场酣战虽然艰苦,但却为联军北上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他握紧手中的弯刀,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