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境血战 莲影初现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刮得脸颊生疼。苍玄烨将《御风诀》催动到了自身极限,体内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身形在荒原的乱石与枯草间拉出一道模糊的青影。
快!再快!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后的那股煞气如同实质的冰山,紧紧压迫着他的背心,冰冷刺骨,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血手屠夫的速度太快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如同夜枭般的沙哑怪笑,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不能直线逃!必须利用地形!
苍玄烨猛地一个折向,冲入一片密集的、如同石林般的风化岩柱群中。岩柱粗壮,形态各异,构成了复杂的迷宫。
他如同游鱼般在石林缝隙中穿梭,不断变向,试图甩开追兵。
“哼,雕虫小技!”
血手屠夫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直接撞向那些坚硬的岩柱!
“轰!轰!轰!”
拦路的岩柱在他那狂暴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纷纷炸裂、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他竟是以这种蛮横无比的方式,强行拉近直线距离!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眼看无法摆脱,苍玄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逃不掉,那就拼了!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面向那如同血色魔神般冲破石林、疾扑而来的身影!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食指与中指!
不是《庚金指》,而是——瞬影指!
那丝对时间流速的微弱掌控力,被他激发到极致!指尖淡金色的毫光周围,空间扭曲之感比之前更加明显!
“嗤!”
指力破空,速度快得超出了练气期修士反应的极限!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到了血手屠夫的面门之前!
“嗯?”血手屠夫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这一指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那丝诡异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虫子能发出的!
但他毕竟是练气后期的煞星,战斗经验何等丰富!间不容发之际,他猛地一偏头!
“噗!”
瞬影指力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几滴滚烫的鲜血溅出!
竟然……伤到他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无疑彻底激怒了血手屠夫!
“小杂种!你找死!”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煞气如同火山般爆发!不再有任何戏耍之心,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鬼头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苍玄烨当头劈下!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然压得苍玄烨几乎喘不过气,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挡不住!绝对挡不住!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他甚至能看清鬼头刀上那暗沉的血垢和狰狞的符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他意识深处,那株并蒂莲,尤其是那朵偏暗的、已恢复大半幽深光泽的花苞,仿佛受到了外界极致杀意与生死危机的刺激,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的“同源”共鸣,如同跨越了无尽虚空,骤然降临!
与此同时——
嗡!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挡在了苍玄烨与那柄毁天灭地的鬼头刀之间!
正是那神秘少女!
她依旧一身素白长裙,容颜清冷如雪。面对那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一刀,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纤细如玉的食指,朝着那巨大的刀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柄蕴含着血手屠夫全力一击、煞气冲天的鬼头刀,在距离她指尖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滞了!不是被力量挡住,而是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刀身上狂暴的血色煞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湮灭!
血手屠夫脸上的狰狞和暴怒瞬间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劈出的不是刀,而是一座凝滞的山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煞气,在那根纤细的手指面前,都如同冰雪遇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力量?!!
少女眸光清冷,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淡淡地扫了血手屠夫一眼。
仅仅是一眼!
血手屠夫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看向少女的目光,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少女却并未再看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因脱力而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的苍玄烨。
四目相对。
这一次,距离如此之近。苍玄烨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并非纯粹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悠久岁月、看尽沧海桑田的淡漠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摊开左手掌心。
那个混沌色的莲花印记,此刻清晰无比,正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华,与苍玄烨意识深处并蒂莲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
“感受到了吗?”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却不再虚无缥缈,而是真真切切地传入苍玄烨耳中,“你我之莲,本为一体。”
苍玄烨心中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亲口证实,依旧让他心神摇曳。他强撑着站起身,看着少女,沙哑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屡次救我?”
少女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那株与他性命交修的并蒂莲。
“我名,云无月。”她缓缓道,“救你,并非善意,而是必须。”
“必须?”
“并蒂双生,因果同担。你若陨落,我之道途,亦将断绝大半。”云无月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同样,我若身死,你亦难逃道基崩毁之劫。”
苍玄烨瞳孔收缩。原来如此!并非缘法,而是枷锁!两人因这并蒂莲,被强行绑在了同一艘船上,一损俱损!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种命运被人窥视、甚至某种程度上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云无月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你的成长,太慢。危机,是磨砺最快的途径。”
苍玄烨默然。他明白云无月的意思。若非一次次生死危机,他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练气,掌握法术,甚至领悟出“瞬影指”。但这种方式,残酷得令人心寒。
“此地不宜久留。”云无月目光扫过远处挣扎着爬起、却不敢再上前、眼中只有恐惧的血手屠夫,以及更远处可能被动静吸引而来的目光,“随我来。”
她说完,不等苍玄烨回应,便转身,朝着荒原某个方向走去。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已在数丈之外,缩地成寸。
苍玄烨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的血手屠夫,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运转所剩无几的法力,跟了上去。
目前看来,跟着她,是唯一的选择。至少,她需要自己活着。
至于这“同源”的因果,这被迫绑定的命运……终有一日,当他拥有足够的力量时,必要将其彻底弄清,乃至……掌控!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煞气尽失、如同丧家之犬的血手屠夫。
今日之辱,今日之险,他日必百倍奉还!
转身,跟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只留下血手屠夫一人,瘫坐在废墟之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那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