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军师!不能放过江东!
诸葛亮听得了大概情况,当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疮痍未复的江陵城,转而看向糜芳,虽心中已有韬略,但仍以咨询的口吻问起。
“子方浴血守城,对江东虚实了解最深。以你之见,眼下局势,我军当如何应对?”
这问题本不必问糜芳,战略谋划向来是诸葛亮的专长。
但此刻相询,既是出于对糜芳新立大功的尊重,也是真心想听听这位在血火中重塑的将领最直接的想法。
糜芳一听,精神顿时一振!
他别的可以不想,但“如何能继续拼命”这事儿,他可太有想法了!
他几乎不假思索,上前一步,脸上那点疲惫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愤慨与急切的情绪取代,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军师!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江东鼠辈,背信弃义,行此白衣渡江的龌龊勾当!他们今日能偷袭一次,他日就敢再来第二次!”
“盟约?信义?在他们眼中就是擦脚布!”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用力一挥,指向江东的方向:“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唯有打!狠狠地打!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敬畏!”
说着一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诸葛亮,语气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关将军正挥师反击,关平也已率军前去接应,我军士气正盛!”
“而江东新败,吕蒙那厮被我在城下杀破了胆,军心必然不稳!此乃天赐良机!”
他用力一抱拳,几乎是吼着说出自己的建议:请军师允准!芳愿再为先锋,集结江陵所有能动之兵,即刻东进,与关将军前后夹击,痛打落水狗!”
“不把江东这群鼠辈赶过长江,绝不收兵!我们要趁此机会,反杀过去,让他们血债血偿,永绝后患!”
这一番话,杀气腾腾,充满了报复性的冲动与毫不掩饰的进攻欲望。
与其说是战略建议,不如说是一篇主战的檄文。
马良在一旁听得微微蹙眉,觉得糜芳似乎有些被仇恨和胜利冲昏头脑,过于激进了。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个战意勃发、甚至有些狂热的糜芳,手中羽扇轻摇,眼中若有所思。
他没有立刻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缓缓道:“子方血勇,可嘉。然则,用兵之道,贵在持重…”
糜芳这套说辞,核心就一句话:别犹豫了,快派我上去继续拼命!
至于战略是否稳妥,他此刻根本不在乎。
眼下这一瞅诸葛亮和马良都有些想稳住局势的样子,心头有些着急。
他知道若不拿出更有力的理由,恐怕这“拼命”的机会就要溜走。
当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份求死的急切,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具战略眼光。
“军师!”糜芳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激昂,但内容却更深了一层,“芳力主反击,并非不知联合抗曹之大义,更非一味逞血气之勇!”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恰恰是因为要真正联合江东,才必须先将其打疼、打怕!”
“孙权为何敢背盟偷袭?”糜芳自问自答,声音带着冷意,“就是因为他认定我主仁德,顾全大局,即便他行此不义之举,我为了共抗曹贼,最终也会忍气吞声,最多不过是责问几句,不了了之!”
“说白了,他料定我们不敢,也不会与他彻底翻脸!”
他踏前一步,话语如同重锤,敲在诸葛亮的心头:“此风绝不可长!若此次我等仅是将其击退,而后便息事宁人,那在孙权眼中,我等的‘顾全大局’便是‘软弱可欺’!”
“他日若有机会,他必定故技重施!因为他知道,偷袭的代价,他承受得起!”
“故而,我们必须反杀过去!”糜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仅要击退,更要反击!要让他孙权,让江东上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宣告:“偷袭我荆州的代价,是他江东承受不起的!我主刘玄德的基业,我等将士用命守护的土地,不容任何人觊觎!”
“谁敢伸手,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即便是拼着两败俱伤,即便暂时放缓北伐,也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唯有如此,”糜芳总结道,眼神灼灼地看向诸葛亮,“才能让孙权真正敬畏,让他知道我们的底线和决心!将来的联盟,才能建立在平等和畏惧之上,而非我等的单方面忍让!这才是真正为了长久的抗曹大计!”
这一番话,将一次战术反击提升到了战略威慑的高度。就连一旁原本觉得糜芳过于冲动的马良,也不禁露出思索的神色。
糜芳心中暗忖:“我这理由够充分了吧?快点头啊诸葛亮!让我带兵杀过去,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
诸葛亮听着糜芳这番慷慨陈词,眼中原本的沉吟与考量渐渐被一种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他手中轻摇的羽扇缓缓停下,微微颔首。
“子方所言…不无道理。”诸葛亮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孙权之所以敢铤而走险,确是欺我顾全大局,料定我不敢全力相争。若此番仅是击退,无异于纵容,日后必生更大祸端。”
“唯有施以雷霆反击,示我决绝之心,方能真正震慑江东,为日后联盟立下规矩。”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回糜芳身上,语气带着决断:“此战,不仅要打,更要打出我军的威风,让江东铭记此痛!”
糜芳闻言大喜过望,心脏激动得砰砰直跳!
成了!
诸葛亮被说动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千军万马冲杀在前,在乱军之中“不幸”马革裹尸的壮烈场景,下辈子的荣华富贵正在向他招手!
他立刻抱拳,就要主动请缨:“丞相明鉴!芳愿为先锋…”
然而,诸葛亮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然则,”诸葛亮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子方你坚守江陵,血战连场,已是身心俱疲,更兼身上带伤。江陵初定,百废待兴,亦需大将坐镇安抚。”
他看着糜芳,目光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此番东进反击之事,便由亮亲自统筹,云长与我互为犄角。子方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道:“留在江陵,好生休整,稳固后方。此乃军令。”
什么?
糜芳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费尽口舌,分析了半天,合着是给您自己争取了上阵的机会,把我给摘出来了?
这怎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