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溃败与阴影
浓密的白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以王阳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吞噬了整个战场。这是冰与火两种极致力量在他体内碰撞、交融后产生的奇异现象——剧烈的蒸汽爆鸣!
【哈哈!睁眼瞎了吧!】意识深处,王洋得意地狂笑,【老子这手‘火锅焖王八’,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王阳没有理会哥哥的喧嚣,却下意识地采纳了那个粗俗但准确的比喻——将感知如网般撒入浓雾,寻找那两只“王八”的能量波动。他的精神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到雾气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捕捉着范围内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浓雾中,程砚周身那急促旋转的气流,以及阴影人身边不稳定蠕动的黑暗,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显眼。他们背靠背站立,警惕着四周,却完全忽略了来自脚下的致命威胁。
就是现在!
王阳意念一动,狂暴的烈焰能量在两人脚下瞬间积聚,下一刻,灼热的地火之柱撕裂了水泥地面,咆哮着冲天而起!
“小心!”程砚的惊呼被火焰的咆哮淹没。他反应快得惊人,周身气流疯狂旋转形成风之铠甲,硬生生顶着爆炸的冲击向侧后方滑退,即便如此,也被火柱边缘擦中,显得颇为狼狈。
而那个阴影操控者就没这么幸运了。仓促间凝聚的阴影在蓄谋已久的冲天烈焰面前如同纸糊,凄厉的惨叫划破雾气,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在地上疯狂翻滚。
随着他的重创,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阴影墙壁剧烈波动,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久违的月光和空气重新降临。
“阴影墙消失了!”林月柔第一时间按住耳机,声音急促而清晰,“方静!方静!听到回话!我们需要支援!定位我的信号!”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方静焦急的声音终于传来:“月柔姐!收到!信号恢复了!坚持住,武警支援马上就到!”
战场上的压力并未减轻。虽然解决了结界,重创一人,但程砚依旧难缠。王阳操控着火焰与寒冰轮番攻击,炽热的高温与刺骨的冻气交替侵蚀着对方的风之壁垒。程砚却像一条滑溜的游鱼,凭借风压偏转和气流加速,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一击。
【这家伙属泥鳅的吗?这么能躲!】王洋在意识里气得跳脚。
王阳能感觉到对方萌生的退意,攻势更加凌厉,绝不能让这个危险的引路人逃脱!
“阿锋!”他抽空朝陈锋的方向低喝,“抓那个阴影!他动不了!”
陈锋闻声,右手持枪姿势不变,左手却已无声地摸向腰间的非致命震爆弹——这是他在无数次清剿任务中养成的习惯:面对倒地的“高危目标”,永远准备两套方案。他稳步逼近阴影人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张嫣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陈锋——!”
这声音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陈锋高度集中的精神世界,让他心脏猛地一抽。他伸出的手依旧坚定,但那份源于绝对专注的、对危险的预判,因这瞬间的心弦震动,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异变陡生!
那本该失去行动能力的阴影人竟猛地翻身,手中阴影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陈锋心口!距离太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陈锋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竭力侧身!
“噗嗤!”
短刃穿透了他左肩的作战服,带出一溜殷红的血花!
“陈锋!”张嫣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陨石天降,携着满腔的愤怒与惊恐,一脚狠狠踹在阴影人的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阴影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喷出一口鲜血后彻底昏死。
张嫣看也不看敌人,慌忙扶住踉跄后退的陈锋,声音带着哽咽:“陈锋!你怎么样?坚持住!”
张嫣那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像一颗子弹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也穿透了王阳全神贯注的精神壁垒。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去,正好看到短刃刺入陈锋肩头,血花飞溅的一幕。
就是这关心则乱的一瞥!
一直苦苦支撑、如履薄冰的程砚,眼中寒光爆射,精准无误地抓住了这由战友鲜血创造出的、唯一的破绽!
“风蚀拳!”
包裹着高速旋转飓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王阳的腹部!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被高速列车正面撞中,他凝聚在腹部的异能防御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王洋在意识深处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操!】,而王阳的思维却像被冰封般异常清晰:【第三根肋骨偏移,脾脏可能破裂,落地需蜷身减震...】
无数细碎风刃已在体内炸开。他像破布袋般摔落,左眼的冰蓝因剧痛而狂闪,右眼的火苗却骤然黯淡。
“王洋!”林月柔看到他受伤,花容失色,再也顾不上一旁的赵炎,惊呼着冲了过来。
而程砚,这个冷酷的引路人,在一拳重创王阳之后,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锋利风刃发出刺耳尖啸,直奔不远处还在傻傻看着武钢战斗的赵炎而去!
“不——!”林月柔回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噗!”
血光迸现。
赵炎脸上那痴迷而茫然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被风刃从中间一分为二,场面血腥至极。
一击灭口,程砚毫不停留,身形如风般掠到昏迷的阴影人身旁,一把将其抓起,对着仍在与武钢激战的筋肉巨人大喝道:“任务完成!撤!”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流狂涌,托着阴影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冲天而起,转眼间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楼宇之间。
那筋肉巨人听到指令,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将武钢暂时逼退,接着那双肌肉虬结的粗壮大腿猛地屈膝、发力!
“轰!”
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坑,那庞大的身躯竟违反常理地高高跃起,如同人形炮弹般落在远处一栋低矮建筑的楼顶,接着再次起跳,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通往南城高速公路的方向,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愕的众人。
直到此时,周围才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引擎声,姗姗来迟的武警们终于形成了包围圈。许多年轻队员看着筋肉巨人消失的方向,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今晚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战斗结束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锋遇袭到王阳重伤,再到赵炎被灭口、敌人远遁,不过短短十数秒。现场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只有张嫣压抑的抽泣、王阳粗重的喘息,以及远处终于逼近的、显得有些徒劳的警笛声。
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最终以全面溃败告终。
武钢站在原地,钢铁化的身躯上布满凹痕与拳印,他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紧握的双拳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沉默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月柔跪坐在王阳身边,手忙脚乱地用撕开的布料按压着他腹部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双手,她的肩膀因后怕而微微发抖。
王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城市上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腹部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冰冷与……一丝诡异的疑虑。程砚最后那句“任务完成”,在他耳边回荡。灭口一个失控的“火徒”固然重要,但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硬接自己那么多攻击吗?这声“完成”,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确认。
深渊……这个神秘的组织仅仅派出了几名“引路人”和“基石”,就让他们这支汇聚了异人局精英的小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们真正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而这令人绝望的阴影,究竟何时才能被真正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