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渊小队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快速推进，势如破竹。零星的抵抗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浪花，瞬间粉碎。武装士兵们惊恐地扣动扳机，自动步枪喷吐的火舌在昏暗中闪烁，子弹叮叮当当地击打在武钢那面巨大的钢铁盾牌上，或被左恩、裴夜舞动的刀光剑影精准地劈开、挑飞。偶尔有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也被庞元操控着通道内的杂物凌空拦截引爆，或是被左恩以鬼魅般的身法贴近，用苗刀直接斩断弹体，使其失效。

　　王阳遵从武钢的命令，没有使用大范围的火焰异能，只是维持着照明。队员们手下也留了情，面对这些仅是普通人的士兵，多以击晕、束缚为主，通道两旁很快便堆叠了不少被捆成粽子、陷入昏迷的身影。

　　然而，打着打着，一种异样的混乱从敌人后方传来。原本还在拼命射击的士兵们，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恐地调转枪口，向着他们来时的黑暗通道疯狂扫射。紧接着，几声短促到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空气，又戛然而止。

　　林月柔脸色微变，立刻集中精神向前方延伸探查。下一秒，她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收回精神力，脚下踉跄半步，被庞元及时扶住。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仿佛要压下喉咙口的不适。

　　“怎么了？”武钢沉声问，盾牌依旧稳稳地挡在前面。

　　林月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面……有东西过来了。八个人形生物，四肢着地，速度极快……不惧子弹……它们在……啃食……”她没再说下去，但刚才精神力“看”到的那个怪物扑倒士兵、利齿撕裂血肉的画面，已经让她的胃部一阵翻搅。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停止前进，迅速占据了这个通道交汇处形成的、类似小型训练场的开阔地，严阵以待。前方的枪声和惨叫声迅速稀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只有地面上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如同野兽奔跑般的震动感。

　　“来了！”林月柔猛地抬头，声音紧绷。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如同脱缰的疯狗，从前方的黑暗通道中猛扑而出！它们肌肉虬结扭曲，肤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散发着纯粹的红光。它们似乎完全没有理智，凭借着本能，直接扑向场中气息最强烈的几人！

　　武钢怒吼一声，钢铁塔盾带着沉闷的风声，悍然迎向其中一头！左恩苗刀划出冰冷的弧线，截住另一头！裴夜剑光如电，点向第三头！

　　王阳和林月柔却愣在了原地。林月柔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她认得这些东西！她和王洋第一次见面不久，就看着王洋在她面前，撕碎这些怪物，第二次是在王阳意识深处那片血腥的记忆回响里，最后出现的、与王洋疯狂厮杀的，正是这种扭曲的人形怪物！

　　而王阳的愣神，则源于意识深处王洋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情绪波动！

　　【是它们！又是这些鬼东西！】王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暴怒与某种沉重阴影的低吼，【老弟！让我来！对付这些家伙，老子有经验！】

　　王阳没有犹豫，精神瞬间内敛，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向交给哥哥。那股熟悉的、带着点邪性和张扬的气息重新笼罩全身。

　　王洋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场上怒吼：“都小心点！尽量别碰他们的血！”

　　林月柔对他熟悉到骨子里，立刻从这语气听出是王洋，急忙追问：“海洋，这是不是……”

　　王洋没让她说完，脸色凝重地点头，目光死死锁定那三头与队友缠斗的怪物，语速极快：“是！这东西可是让我也印象深刻啊！听着，它们速度快、力量大、皮糙肉厚、对元素能量的抗性极高，恢复力还强得变态，非常难杀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左恩一刀斩断了与他缠斗怪物的右前肢，那怪物却只是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捡起断肢往伤口上一按，肌肉组织如同活物般蠕动，不到五秒钟，断口处竟然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左恩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骂道：“王洋你丫的！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你最后到底怎么干掉它们的？”

　　王洋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想知道？”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当初我可是废了半条命才试出来的——先叫声‘洋哥救命’听听？”

　　另一边，裴夜一剑逼退怪物，也急促喊道：“洋哥！都这时候了，别卖关子！”

　　王洋收起那点玩笑的心思，表情变得嗜血起来，嘴角仰起危险的笑容：“好吧，说实话——想打败或杀死他们，就要把他们撕碎。”

　　“什么？！”左恩和裴夜招式都差点一乱。

　　在他身边的林月柔一把抓住王洋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陷进他皮肤里：“王洋！看着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你要敢再像上次那样……我就让王阳一个月不跟你换班！”

　　王洋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某种翻涌的情绪硬咽回去。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接触地面的瞬间，冰晶自发地从掌心蔓延开来，像是某种……标记地盘般的本能。

　　“放心。”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同样的坑，我不会栽两次。”说这话时，他没看林月柔，而是死死盯着那些怪物，眼神复杂得可怕——有暴怒，有厌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武钢一盾震退怪物，声音如炸雷般在通道内回荡：“左恩！裴夜！你们平时不是总不服气吗？！”他刻意顿了顿，“王洋当年一个人撕了三只——现在二对三，你们要是输给他当年的战绩，以后也只能被他压着了！”

　　武钢这最后一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左恩和裴夜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不服输的光芒，两人几乎同时怒喝出声，周身气势暴涨！

　　左恩的鬼斩·缭乱开始还保持章法，但第三刀之后，刀势彻底疯了——不再追求致命，而是纯粹地“撕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一刀刀剁下去，直到怪物变成肉泥还在砍。

　　裴夜则完全相反。他的剑越来越“静”，静到诡异。每一剑都精准得可怕，但目标从要害变成了关节、肌腱、眼球……像是在做一场冷酷的解剖。最恐怖的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

　　刀光与剑影瞬间变得狂暴，如同两股毁灭性的风暴，将各自面对的怪物彻底淹没！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两头恢复力惊人的怪物，竟真的被狂暴的攻击撕扯、切割成了满地难以辨认的碎块，再也无法愈合。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出现。

　　斩杀了怪物的左恩和裴夜，并没有收招，反而猛地转过头，双眼不知何时已布满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只剩下纯粹的、疯狂的杀意！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竟然调转刀剑，凶狠地扑向了彼此！

　　“左恩！裴夜！”林月柔失声惊呼，她的精神扫描中，那两人的轮廓瞬间变成了刺目的、代表失控与疯狂的鲜红色！

　　就在左恩、裴夜失控的同时，庞元一边护着林月柔后退，一边快速说道：“武队！这些怪物体表有高浓度神经毒素挥发！不是通过血液——是通过汗腺和呼吸！左恩他们吸入过量了！”

　　他迅速从背包抽出便携检测仪对准空气，屏幕立刻飙红：“毒素成分……类似强化版的战斗兴奋剂，但直接作用于大脑情绪中枢！它会放大杀戮冲动，抑制理性判断！”

　　“这两个傻子”王洋看着眼前这熟悉到令他心脏抽搐的一幕，也彻底愣住了。他终于亲眼看到，当年自己是何等模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弟弟和林月柔，会对失控后的他，流露出那样深切的恐惧。

　　这些扭曲的怪物，不仅仅是他战斗记忆中的强敌。

　　它们，就是他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