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168章 ·敦煌幻宴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涅槃第168章·敦煌幻宴

  一

  莫高窟的黄昏宛如一幅壮丽的画卷,落日熔金,余晖将九层楼檐染成赤铜色,熠熠生辉。远处,粟特商队的驼铃声在连绵起伏的沙丘间悠悠碎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李白斜倚着满载葡萄酒的皮囊,身姿慵懒而洒脱,青莲剑鞘轻轻叩击陶瓮,有节奏的声响中,瓮中河西麦酒随之翻涌,泛起迷人的琥珀光泽,在夕阳下闪耀。

  刘伶突然掀开毡毯,露出半张醉醺醺的脸,眼神却透着几分清醒:“李十二,你敲的是《霓裳》残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的沙哑,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独特的节奏。

  李清照戴着粟特面纱,眸光透过薄纱骤然变冷。她不动声色地指尖划过沙地,几粒碎石仿佛受到召唤般跳起,迅速拼出三个歪斜的龟兹文——“酒有毒“。这无声的警示,让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三百步外,胡商首领阿尔兹正优雅地用银壶斟酒,酒水缓缓流向舞姬唇边。紫红浆液入喉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舞姬足尖点过的沙地绽开墨色曼陀罗,花蕊里渗出黏稠的蜜香,那香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不是毒,“苏轼俯身捻起一撮沙土,专注地观察着。土中微生物在他掌心逐渐聚成篆体“魔“字,他神色严肃,“是酒魄被域外菌丝寄生了。“这个发现,揭示了隐藏在美酒背后的邪恶真相。

  二

  当阿尔兹的琉璃酒盏递到李白面前时,窟檐风铃忽然齐齐喑哑,仿佛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不寻常之事。

  “大唐剑仙?“阿尔兹的汉话带着独特的波斯腔调,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他倾斜银壶,酒液在空中凝成毒蝎形状,狰狞可怖,“饮了这杯龟兹血酒,才配进我的幻画窟!“

  李白长笑一声,笑声震落檐角积沙,声浪中带着无尽的豪迈。青莲剑倏然出鞘,剑光如电。剑尖尚未触及酒盏,却巧妙地挑起敦煌暮色,将那漫天霞光化作作画的帛布——

  剑锋泼洒处,祁连雪水仿佛从画中倾泻而出,漫成《月下独酌》的墨痕,意境悠远;剑穗回旋时,阳关烽燧化作“举杯邀明月“的印章,苍劲有力;待收剑入鞘,那半空的酒蝎早被雄浑的诗韵绞碎,残汁溅上阿尔兹的织金袍,瞬间烫出缕缕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好个诗酒剑!“阿尔兹见状,撕下开裂的衣襟,胸膛赫然嵌着半幅《西方净土变》壁画。原本慈悲的菩萨宝相被菌丝缠绕,变得扭曲而诡异,莲座下浮出十数只酒瓮,瓮口探出白骨雕成的胡旋舞姬,她们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光,仿佛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三

  幻画窟内,千佛烛火在菌丝的侵蚀下泛着幽绿的光芒,整个洞窟弥漫着阴森而神秘的氛围。刘伶醉步踉跄,却如履平地般踏过供案,腰间夜郎巫铃叮当碎响,铃声在洞窟中回荡。一只白骨舞姬旋转着挥刀劈来,刘伶竟仰头灌酒,任由刀刃切入肩胛——奇异的是,酒液渗入骨缝刹那,舞姬关节“咔咔“爆出青稞麦芽香,仿佛酒液有着神奇的力量。

  “酒魔噬魂,需以醉意化之!“刘伶喷着酒气大笑,他的笑声中带着不羁与洒脱。更多白骨舞姬蜂拥而上,缠上他摇晃的身躯,但他却似乎乐在其中。

  李清照踩着轻盈的步伐,鹿皮靴踏上藻井。她果断解下伪装用的粟特面纱,露出坚毅的面容,金簪刺破指尖,血珠滴入陶渊明临行所赠的《桃花源记》残页。纸页遇血即燃,火焰跳动间,灰烬飘散处,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三百六十身飞天壁画齐睁眼,她们的衣带随风飘动,仿佛要从画中走出。

  “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李清照曼声长吟,声音婉转悠扬。飞天衣带应声绞住白骨舞姬,将她们束缚住。被缚的白骨们突然齐声吟唱:“......七月十四日,支酒壹斗叁升宴使团——“

  苏轼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惊讶:“是《酒账文书》!敦煌廪库的供酒记录!“这意外的发现,似乎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四

  阿尔兹的银壶突然炸裂,霎时间,整座洞窟下起了葡萄酒雨,紫红色的酒液如雨点般洒落。李清照眼疾手快,甩出青铜酒樽——那是自第一卷便系于腰间的商周古器,承接血酒。樽内楚醴突然沸腾起来,泛起剧烈的泡沫。

  当菌丝触到先秦酒魄的刹那,神奇的变化发生了:四壁壁画剥落如蝶,纷纷扬扬地飘落,露出底层更古老的狩猎图——头戴鹿角的萨满正将粟米酒洒向岩画,酒液渗处,野牛的瞳孔竟开始转动起来,仿佛获得了生命。

  “酒魄本无正邪。“杜康的声音穿透时空,悠悠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是人心把祈愿酿成了魔障。“这意味深长的话语,道破了这场危机的根源。

  李白剑指阿尔兹胸口壁画,眼神坚定而锐利。剑尖刺入菩萨眉心时,整幅《西方净土变》开始回溯:菌丝退成青稞,白骨融作麦穗,最终显出一卷泛黄的粟特文账簿。首页朱砂写着——天宝三载,安西都护府购酒三千斛酬神,途遇沙暴封存莫高窟北区三一七窖。

  随着真相大白,阿尔兹的躯体寸寸风化,化作沙尘。唯有他的叹息飘荡在洞窟中:“我们不过是想...回家...“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哀伤,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五

  众人齐心协力,撬开北区秘窖。映入眼帘的是三千斛天宝年间的军酒,它们历经岁月,已成琥珀色,散发着醇厚而神秘的气息。李清照用酒樽轻叩酒瓮,神奇的是,瓮身浮起密密麻麻的名字——

  “王元敬,洮州府兵,阵前饮此酒托母于同袍;“

  “尉迟阿支,于阗译语人,持酒化解唐蕃争粮;“

  这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段段感人至深的故事。酒魄如星火般没入青铜樽,仿佛在诉说着昔日的荣光与悲壮。杜康抚过瓮壁盐霜,感慨道:“赤水河酒脉的支流,原来早埋进西域风沙里。“

  归途上,驼铃声响彻月牙泉,悠扬而清脆。刘伶醉卧沙丘,恍惚间,忽见李清照的粟特裙裾渗出血迹——她脚踝缠绕的菌丝正开出桃花,粉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娇艳。

  “陶潜先生的桃花结界,“苏轼碾碎沙中菌核,若有所思,“在吞噬魔种涅槃?“

  李白将青莲剑浸入泉水,水面泛起涟漪。倒影中,敦煌星斗正汇成新的赤水河道,蜿蜒曲折。而河道尽头,乌蒙山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在召唤着他们继续前行,开启新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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