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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盐铁酒谏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初诞

  第132章·盐铁酒谏

  1

  未央宫笼罩在压抑的死寂中,青砖地缝里渗出的血腥气混着陈腐的潮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众人咽喉。李清照裹着宽大的史官袍服,隐没在文官队列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青铜酒樽的云纹。樽内盛着半盏赤水河虚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荡漾,映出殿外广场上堆积如山的铁犁——那些犁头锈迹斑斑,缝隙里黏着干涸的泥浆与暗红斑块,分明是农户强征农具时溅上的指血,在冷硬的金属表面凝成无声的控诉。

  “桑大夫请奏——”宦官尖利的嗓音刺破凝滞的空气。

  玉阶之上,桑弘羊白发如雪,白须在冕旒后微微颤动。这位盐铁专营的推行者,此刻袍袖鼓胀如帆,仿佛藏着呼啸的狂风。李清照瞳孔骤缩,她看见无数半透明的铜钱虚影正从百官朝笏中飘出,如幽蓝的磷火汇入桑弘羊袖内,最终凝成一串泛着冷光的青铜锁链。锁链缠绕在他手臂上,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关中大蝗,饿殍盈野。”桑弘羊的声音如铁秤砣砸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臣请增盐税三成,禁私酿三月,以充国库赈灾!”

  锁链铿然作响,倏地缠住殿柱。柱身蟠龙浮雕的眼珠突然转动,赤红的目光扫过群臣,凡被凝视者皆瑟缩垂首。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唯有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彻大殿。

  李清照的青铜樽骤然发烫,樽壁上的云纹泛起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呼应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2

  赤水河的虚影在樽中剧烈沸腾,暗红的酒液翻涌如岩浆。

  李清照踏出一步,玄色袍角拂过染血的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桑大夫可知,昨日长安西市有老妪鬻女?”她的声音清冷如霜,袖中滑出一卷竹简展开。简上本无字迹,却在灵力催动下浮起一幅光影:破屋前,老妇白发凌乱,跪在泥水中叩首,人牙子将五枚铁钱丢进陶盆,盆中稀薄的粟粥溅起浊黄水花,在冷风中转瞬凝结。

  “此妇人之夫,正是因私酿黍酒被斩。”李清照指尖轻点,光影中陶盆突然放大——盆底黏着几粒未化的酒曲,“她售女所得钱,恰够买官盐半斤!”

  桑弘羊袖中锁链哗啦一震,蟠龙赤目暴涨,一道红光如箭矢般直刺李清照面门!

  樽中赤水轰然翻涌,一尾锦鲤跃出虚影,张口吞下红光。鱼身瞬间焦黑如炭,跌落樽内化作浮沫,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满殿死寂中,苏轼的传音入密如清泉注入耳中:“龙目是灾厄之眼,桑弘羊借蝗灾攫取民怨之力!”李清照心头一凛,终于明白为何这场蝗灾来得如此蹊跷。

  3

  李清照突然将酒樽高举过顶,樽口的赤水河虚影倒映在她坚毅的脸庞上。

  “请陛下观真正的赈灾良策——”

  酒液倾泻而下,赤水虚影泼洒在地,竟凝成巴蜀群山的微缩地貌。云雾缭绕间,杜康的身影显现在山坳间,正指挥农人抬出陶瓮。瓮中酒糟混合着蝗虫尸骸,黑压压堆积如山,散发着奇异的发酵气息。

  “此乃仪狄所创‘酢醩灭蝗法’!”李清照的嗓音清越如剑鸣,响彻大殿,“酒酵蚀尽蝗卵,虫尸可肥田亩。若允民间以蝗换酒,何须增税禁酿?”

  桑弘羊的白须无风自动,袖中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直射赤水虚影里的杜康!

  “叮!”

  一枚五铢钱破空飞来,正中锁链七寸。钱币在虚空旋飞,苏轼的身影从殿柱后转出,怀中《盐铁论》手稿翻动如蝶,每一页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桑大夫的奏疏里,似乎漏算了酒税。”他轻笑,指尖划过某页,“天汉三年,酒榷之利可抵三成盐税……”

  锁链应声崩裂三节,桑弘羊闷哼倒退,玉阶被踏出蛛网裂痕。老臣踉跄半步,冕旒晃动,露出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4

  蟠龙双目骤然淌下血泪,殷红的泪珠滴落殿砖,地面竟浮起密密麻麻的蝗虫幻影。振翅声如铁片刮擦,令人牙酸,虫群扑向赤水虚影,所过处巴蜀梯田龟裂枯焦,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李清照反手拔下金簪,簪尖刺入掌心,鲜血如珠滴落。鲜血浸透腰间陶玉佩——那是陶渊明临行所赠的桃源碎片,此刻泛起柔和的微光。血珠滴入酒樽的刹那,樽内赤水暴涨,化作滔滔洪流漫过龙案。

  水中浮现出雪片般的画面:

  陇西农妇以浊酒替伤兵洗创,酒液混着血水,却洗净了伤口的腐毒;

  邯郸酒肆老翁舍酒食于流民,蒸腾的酒香驱散了寒夜的绝望;

  云梦泽畔,渔人舀起混着祭酒的湖水痛饮,浑浊的液体里倒映着对丰收的祈愿……

  “酒魄在民,不在库!”李清照的金簪直指血泪蟠龙,声音中带着撕裂般的悲愤,“尔等抽取民怨滋养灾厄之龙,才是真正的祸源!”

  酒浪撞上虫群,蝗影在酢醩酒气中溃散,发出刺耳的尖叫。蟠龙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左目“啵”地爆裂,黑血飞溅,溅在殿柱上化作焦痕。

  5

  桑弘羊的朝冠炸成碎片,白发如枯草般披散。老臣踉跄扶柱,袖中算珠倾泻一地,在青砖上滚动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满地乱滚的珠子,忽然惨笑:“好一个‘酒魄在民’……可若不禁私酿,边关将士的盐从何来?”

  苏轼拾起一枚算珠,珠内映出塞外烽燧:戍卒舔舐岩盐充饥,嘴唇皲裂渗血,眼神却依然坚定。“盐酒本同源。”他将算珠弹向李清照,声音沉稳如钟,“赤水河畔的盐泉,不正是酿酒所用?”

  酒樽再次倾倒,赤水虚影分出支流,裹挟着戍卒身影汇入云贵川的崇山峻岭。河畔盐工赤脚踏进卤池,腰间酒葫芦随动作摇晃,盐粒结晶与酒香在雾气中交融蒸腾——正是千年后川盐古道的雏形。画面中,马帮驮着盐与酒翻山越岭,踏出一条连接边疆与内地的生命线。

  桑弘羊怔怔望着虚影中翻山的运盐马帮,突然呕出一口黑血。血落地成蝗,振翅欲飞,却被李清照酒樽扣住!

  “谢女史……点醒。”老臣萎顿跪地,冕旒滚落阶下,“请奏陛下:免增盐税,废禁酿令,推行以蝗换酒……”

  殿外惊雷炸响,赤水河虚影贯入云霄。李清照抚过樽沿一道新裂的纹路——那是蟠龙血泪灼出的伤痕,亦是通往第四卷川盐古道的印记。而在远处的乌蒙山,一片桃林悄然枯萎,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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