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西域新声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的新篇章。
第290章·西域新声
【开场诗·苏小棠吟】
黄沙漫漫驼铃远,古道新声入管弦。
莫因旧梦悲白发,且将新酒敬流年。
漠北的硝烟刚刚散尽,长安的守脉人们还来不及庆祝胜利,一个来自西域的消息,再次让承新阁的气氛紧张起来。
一位来自西域龟兹古国的僧侣,风尘仆仆地抵达长安,他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西域的“诗酒通衢”楼,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诗酒通衢”楼,是在“诗酒合璧”盛典后,由摩珂的孙子在龟兹古城遗址上主持修建的,是连接中原与西域乃至更远方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它不仅是一个酒楼,更是一个集诗歌、音乐、舞蹈、绘画于一体的艺术殿堂,被誉为“丝绸之路上的合璧台”。
然而,最近一个月,从西域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派去联络的信使,也都杳无音信。
“这太不寻常了。”林晚晴忧心忡忡地说,“‘诗酒通衢’楼的守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绝不会无故中断联络。”
“难道是蒙元残部的余党流窜到了西域?”耶律小狼刚刚从漠北归来,身上还带着伤,他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不像。”苏小棠摇了摇头,她一直在研究西域的文化和历史,“龟兹一带,如今由几个绿洲城邦共同管理,他们与我们的关系一向友好。而且,如果是武力冲突,总会有消息传出来。这种彻底的沉寂,更像是一种……内部的问题。”
“内部问题?”众人看向她。
“是的。”苏小棠走到一幅西域地图前,指着龟兹的位置,“我查阅过资料,龟兹是古代西域的文化中心,以其独特的歌舞艺术闻名于世。但随着丝绸之路的衰落,龟兹的文化也一度凋零。摩珂的孙子重建‘诗酒通衢’楼,本意是复兴龟兹文化,并将其与中原的诗酒文化融合。但这其中,会不会产生了什么矛盾?”
“你的意思是……文化冲突?”李清照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很有可能。”苏小棠点头,“一部分人可能希望完全恢复龟兹的古老传统,排斥中原文化的‘入侵’;而另一部分人,则希望拥抱新的融合。这种理念上的冲突,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完全可能导致一场‘文化政变’。”
“我明白了。”苏轼总结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要摧毁的,不是我们的人,而是我们‘合璧’的理念。如果‘诗酒通衢’楼因为内部矛盾而关闭,那将是对我们‘诗酒无界’理念的沉重打击。”
“我必须去一趟西域。”苏小棠坚定地说,“我熟悉那里的历史,也懂一些当地的语言。我想,我或许能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与你同去。”阿海自告奋勇,“我擅长与人打交道,或许能帮你打开局面。”
“好。”耶律小狼点头,“你们此行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沟通。查明真相,化解矛盾。我们在长安等你们的消息。”
数日后,苏小棠和阿海,伪装成一对去西域经商的兄妹,踏上了前往龟兹的漫漫黄沙路。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景象。高耸的雪山,无垠的戈壁,以及绿洲中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城邦。然而,越是靠近龟兹,他们越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沿途的绿洲城邦,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街边的酒肆和歌坊也大多冷清。他们向当地人打听“诗酒通衢”楼的情况,人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摇头走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看来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阿海低声对苏小棠说,“这里的人,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口了。”
抵达龟兹古城遗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诗酒通衢”楼依旧矗立在绿洲的中央,建筑宏伟,灯火通明,看起来与往日无异。但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楼内异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和歌舞声。门口的守卫,神情严肃,眼神警惕,与他们记忆中热情好客的守脉人判若两人。
“站住!‘诗酒通衢’楼现已关闭,谢绝访客。”守卫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从长安来的商人,听闻此地的美酒和歌舞天下闻名,特地前来拜访。”阿海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说了,关门了!快走!”守卫的态度十分强硬。
苏小棠注意到,守卫的腰间,除了通常的守脉人令牌,还多了一个奇特的徽记——一个由新月和竖琴组成的图案。
“敢问,这是什么徽记?”苏小棠指着那个徽记,故作好奇地问。
守卫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徽记:“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便将他们强行驱离。
当晚,苏小棠和阿海在城外的一家破旧客栈住下。
“那个徽记有问题。”苏小棠说,“我在长安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图案,这是古代龟兹一个王室旁支的族徽,他们自称是‘纯粹龟兹文化’的守护者。”
“这么说,是他们控制了‘诗酒通衢’楼?”阿海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苏小棠点头,“他们一定是发动了一场不流血的政变,控制了楼内的守脉人,并强迫当地百姓服从他们的‘纯粹’理念,排斥一切外来文化。”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们现在戒备森严。”
“我们需要一个内应。”苏小棠思考着,“一个还忠于‘合璧’理念的守脉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有再尝试进入“诗酒通衢”楼,而是在古城里四处游荡,寻找机会。
一天晚上,他们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听到邻桌的两个人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是个年轻的乐师,他在抱怨,说现在的“诗酒通衢”楼里,只能演奏最古老的龟兹乐曲,任何加入了中原或波斯元素的新曲,都会被斥为“堕落”和“不纯粹”,并被禁止演奏。
苏小棠和阿海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会来了。
他们主动上前,向那位年轻的乐师搭讪。阿海用他那套交朋友的本事,很快就和乐师聊了起来。在几杯茶下肚后,乐师终于吐露了心声。
原来,控制“诗酒通衢”楼的,是一个名叫“伊思坎德尔”的人。他是古代龟兹王室的后裔,一直认为龟兹的文化之所以衰落,就是因为过度融合了外来文化。他联合了一批思想保守的长老,趁着中原在漠北作战,内部空虚之际,发动了政变,软禁了摩珂的孙子和一批主张融合的守脉人。
“他们……他们还在楼里建了一座‘复古堂’,强迫我们学习那些已经失传了几百年的古文字和古乐谱,说那才是真正的龟兹文化。”乐师悲愤地说,“可我们喜欢的,是能与中原的诗歌唱和的新音乐,是能让波斯商人也跟着起舞的新舞蹈!”
“你想不想改变这一切?”苏小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乐师愣住了,随即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在乐师的帮助下,苏小棠和阿海得到了进入“诗酒通衢”楼的机会。乐师将他们伪装成新来的学徒,负责打扫和杂役。
楼内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了压抑。所有的装饰都换成了古朴的风格,墙上挂着的,不再是融合了各族风情的画作,而是清一色的龟兹古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压抑的气息。
在乐师的指引下,他们见到了被软禁的摩珂的孙子。他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精神还好。见到苏小棠和阿海,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你们终于来了!”他急切地说,“伊思坎德尔的思想非常极端,他认为只有回到最原始的龟兹文化,才能让龟兹复兴。他完全不明白,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交流和融合。我们已经尝试过多次沟通,但都失败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明白这个道理。”苏小棠说。
“很难。”摩珂的孙子摇头,“他的支持者很多,尤其是在一些老人们中间。他们对龟兹的辉煌过去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怀念。”
“那就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击败他。”苏小棠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他不是推崇最古老的龟兹文化吗?那我们就用最古老的龟兹文化,来证明他的错误。”
经过商议,一个大胆的计划诞生了。
几天后,是龟兹的一个传统节日——“苏幕遮”(即泼水节)。按照惯例,“诗酒通衢”楼会举办盛大的庆典。伊思坎德尔为了展示他“复古”的成果,决定在庆典上,由他亲自指挥,演奏一首据说是龟兹最古老的皇家乐曲——《天可汗颂》。
这正是苏小棠等人等待的机会。
庆典当晚,楼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都是龟兹各城邦的长老和贵族。伊思坎德尔穿着华丽的古代王室服饰,站在舞台中央,神情高傲。
苏小棠和阿海,则在乐师的掩护下,混在后台的乐师队伍中。
《天可汗颂》的演奏开始了。乐曲古朴、庄重,充满了宫廷的威严。伊思坎德尔陶醉其中,仿佛自己已经回到了龟兹最辉煌的时代。
然而,就在乐曲演奏到一半时,苏小棠和阿海动了。
阿海利用自己的机关术知识,瞬间切断了主舞台的灯光。全场一片黑暗,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与此同时,苏小棠按下了一个藏在袖中的小机关,一个特制的香料包被点燃,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这种香气,是她根据古籍记载,用西域的安息香和中原的艾草混合制成的,据说能让人精神放松,更容易接受新的事物。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后台的备用灯光亮起。但走上舞台的,不是伊思坎德尔,而是那位年轻的乐师,以及几位同样渴望新音乐的乐师和舞者。
他们没有演奏《天可汗颂》,而是奏响了一首全新的乐曲。
这首乐曲,以古老的龟兹琵琶为引子,却巧妙地融入了中原的古琴音色和波斯的唢呐旋律。舞者的舞步,既有龟兹舞的灵动,又有中原剑舞的刚健和波斯舞的奔放。
更重要的是,在音乐声中,摩珂的孙子走上舞台,用中原的唐诗和龟兹的古老语言,交替吟诵着一首赞美丝绸之路、赞美文化交融的诗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龟兹语:看那,雪山的融水流向远方……)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龟兹语:驼铃声声,连接起东西的家园……)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视听盛宴。古老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奇特的香气,加上这动人心魄的艺术,瞬间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们忘记了黑暗带来的恐慌,忘记了伊思坎德尔的存在,他们随着音乐的节拍,或点头,或摇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伊思坎德尔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纯粹”古乐,在这首融合了万千风情的新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单调。他看到,那些曾经支持他的长老们,眼中也流露出了欣赏和动摇。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庆典结束后,伊思坎德尔的支持者迅速瓦解。人们包围了“复古堂”,要求释放被软禁的守脉人,恢复“诗酒通衢”楼往日的样子。
在大势所趋之下,伊思坎德尔被迫交出了权力。
“诗酒通衢”楼重新回到了守脉人的手中。
几天后,在苏小棠的建议下,摩珂的孙子举办了一场“和解音乐会”。他不仅邀请了伊思坎德尔和他的追随者,还邀请了苏小棠创作的那首新曲的创作者们。
在音乐会上,摩珂的孙子说:“我们不应该忘记我们的根,那些古老的文化,是我们的宝藏。但我们更不能固步自封,拒绝成长。真正的传承,不是一成不变地复制过去,而是在理解过去的基础上,创造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辉煌。”
他邀请伊思坎德尔上台,与那位年轻的乐师一起,共同演奏了一首乐曲。这首乐曲,以古老的《天可汗颂》为主题,却巧妙地融入了新曲的旋律,象征着传统与创新的和解。
伊思坎德尔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那既古老又新潮的音乐,他终于明白了。他所追求的“纯粹”,只是一个虚幻的梦。而眼前的这片繁华与和谐,才是文化真正的生命力所在。
离开西域前,苏小棠和阿海站在“诗酒通衢”楼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重获新生的文化殿堂。楼内,歌声、笑声、乐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壮丽的《西域新声》。
“我们成功了。”阿海笑着说。
“不,是他们自己成功了。”苏小棠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听到了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夕阳下,丝绸之路的驼铃声再次响起,悠远而绵长。它仿佛在告诉世界,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历史潮流。
【收尾词·苏小棠吟】
新声一曲入西域,古道驼铃醉晚霞。
莫让尘封遮望眼,且将融合作新茶。

